
“命賤......”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韓越,你連去確認一下死者身份都不肯嗎?”
“隻要你去門衛室看一眼訪客登記簿,隻要你去看一眼那個包裹......”
我指著門外的方向,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
“那個包裹裏,是你媽給你縫的棉衣!”
“她是用賣了祖傳銀鐲子的錢,給你買的駝絨!”
韓越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極度不耐煩。
“夠了!你還有完沒完?”
“訪客登記簿在第一次塌方的時候就被壓在廢墟裏了。”
“至於你說的什麼棉衣包裹,錦兒早就看到了,那是你媽帶來的破爛!”
他指著方錦,語氣裏滿是維護。
“錦兒心善,怕你看了睹物思人,早就讓人扔到鍋爐房燒了。”
“你現在編出這些瞎話,不就是想把責任推到我媽頭上,想讓我內疚嗎?”
我愣住了。
燒了?
婆婆一針一線縫了一個月的棉衣。
那個飽含著一個母親所有心血和溫度的物件。
就這麼被他們當成垃圾燒了?
“韓越......”
我突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順著牆壁滑落在地上。
“你會遭報應的。”
“你們所有人,都會遭報應的。”
韓越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報應?”
“我韓越做事堂堂正正,為了大局犧牲小我,有什麼報應?”
“反倒是你,像個瘋婆子一樣在這裏胡攪蠻纏。”
“明天事故調查組就要來核實遇難者身份了,你最好給我老實點,簽了那份字。”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你不就是想多訛點賠償金嗎?”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好的紙,像扔施舍物一樣扔在我的臉上。
“這是十萬塊錢的個人補償協議。”
“簽了字,這件事就算結了。”
“別再拿我媽做借口,我聽著嫌惡心。”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我低頭看著那份協議。
上麵赫然寫著“遇難者家屬林嘉瑜自願放棄一切追訴權利”。
十萬塊。
買了他親生母親的命。
還要把這頂“見錢眼開”的帽子扣在我的頭上。
“越哥,你別對嫂子這麼凶嘛。”
方錦從韓越身後探出頭,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嫂子也是失去了親人,腦子一時糊塗了。”
“不過嫂子,你確實不該拿越哥的媽媽來開玩笑。”
“越哥是個大孝子,你這樣說,真的很傷他的心呢。”
她歎了口氣,假裝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如果不是為了救我媽,越哥也不會做出這麼艱難的決定。”
“我媽說了,等她身體恢複了,一定會親自去給你媽媽上柱香的。”
我看著方錦那張虛偽到了極點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滾......”
我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我讓你們滾!”
我猛地抓起地上的協議書,用力撕成碎片,狠狠砸在韓越的臉上。
“我不簽!我死都不會簽!”
“我要等屍體挖出來!我要驗DNA!”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你韓越為了一個小三的媽,是怎麼親手害死自己親生母親的!”
紙屑像雪花一樣散落在韓越的製服上。
他的臉色瞬間鐵青,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林嘉瑜,給臉不要臉是吧?”
“行,你想驗DNA是吧?”
“我成全你!”
他猛地掏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二隊,把挖掘機開過去。”
“把那個老太婆的屍體給我挖出來!”
方錦臉色一變,趕緊拉住韓越的胳膊。
“越哥,不要了吧......那麼慘烈的現場,嫂子看了會受不了的。”
韓越冷笑一聲。
“她既然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就讓她看個清楚。”
“等屍體挖出來,我看她還有什麼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