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璟宸哥，我的護照好像找不到了，你快幫我找找！”

江彌聲在隔壁房間翻箱倒櫃，動靜大得連牆壁都在震。

今天是周末，基地難得放假半天。

我正坐在床邊，把抽屜裏的一疊證件分門別類地裝進防水袋裏。

身份證，戶口本，學位證。

這些都是離開時必須要帶走的東西。

宋璟宸原本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數據，聽到江彌聲的喊聲，立刻放下了手裏的平板。

“你別急，我過來幫你找。”

他大步走進隔壁那間原本用來堆放雜物的客房。

自從江彌聲來到基地，嫌棄宿舍樓條件差，宋璟宸就自作主張讓她搬進了我們家。

理由是方便探討學術。

我把最後一份學曆證明塞進袋子，拉上拉鏈。

隔壁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推開門走過去。

宋璟宸正半跪在地毯上，幫江彌聲翻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

他身邊的地上，散落著幾本我原本放在客房書架頂端的實驗日誌。

那是前年他生病住院時，我冒著零下二十度的暴風雪，去觀測站替他記錄的原始風向數據。

現在，那些紙頁被踩出了幾個灰撲撲的腳印。

“找到了找到了！”

江彌聲從一個手提包的夾層裏抽出護照，歡呼雀躍地撲到宋璟宸背上。

“璟宸哥最厲害了，要是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呀。”

宋璟宸被她壓得身子晃了一下，卻沒有推開。

他眼底帶著寵溺的無奈。

“都多大人了，還丟三落四的，以後去了國外，誰天天跟著你。”

程朔剛好推門進來借打火機，看到這一幕，咧嘴笑了。

“我說老宋，你這提前體驗帶閨女呢。”

程朔轉頭看到站在門口的我，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半分。

“嫂子，你也別閑著啊，幫彌聲收拾收拾，她小姑娘家第一次出國，懂什麼。”

我低頭看著地上那些被踩臟的實驗日誌。

沒有走進去，也沒有彎腰去撿。

“她有手有腳，自己會收。”

我語氣很淡，轉身回了臥室。

身後傳來程朔不滿的嘀咕聲。

“老宋，你看她，越來越甩臉子了。彌聲不過是占了她的書桌，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宋璟宸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帶著安撫的意味。

“行了少說兩句。林葭不是那種小氣的人，她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

我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聲音。

走到書桌前，我打開了手機裏的社保APP。

把轉移參保地的申請資料一項項填好。

提交成功後，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下午，宋璟宸開車帶江彌聲去市區采購出國物資。

說是要買幾件抗寒的衣服，國外的研發中心在靠近極圈的地方。

走的時候，他連一句要不要順便給我帶點什麼都沒問。

我獨自留在家，翻出了幾隻編織袋。

開始清理衣櫃。

屬於我的衣服其實很少，這六年賺的錢大部分都貼進了他的項目裏。

我把那些穿舊的、帶不走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廢棄回收袋裏。

直到傍晚，大門才再次被推開。

江彌聲穿著一件嶄新的、價格五位數的某高奢品牌衝鋒衣，像一隻驕傲的孔雀般走進來。

宋璟宸手裏提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嫂子，你看這衣服好看嗎？”

江彌聲刻意在我麵前轉了個圈。

“璟宸哥非要給我買，我說太貴了，他非說那邊的天氣冷，凍壞了影響工作。”

我看著那件衣服的麵料和剪裁。

做工確實很好，防風防水。

我想起三年前，基地暖氣管道出故障，我在實驗室凍得發高燒。

當時宋璟宸忙著跟導師開會，隻在電話裏讓我多喝熱水。

“好看。”

我收回目光，把手裏的廢棄回收袋係上死結。

宋璟宸把東西放在沙發上，似乎終於想起了我。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扁平的小盒子，遞給我。

“順手在商場樓下的文創店給你買的，我看你平時的杯子舊了。”

我接過來打開。

是一個印著基地標識的普通陶瓷紀念水杯。

旁邊還貼著三十五塊錢的價簽。

他甚至連撕掉價簽的時間都不願意花。

“謝謝。”

我沒有生氣，隻是隨手把盒子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晚飯後，我靠在床頭看書。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朋友圈的特別提醒。

江彌聲發的，僅我可見。

照片裏，她穿著那件昂貴的衝鋒衣，靠在宋璟宸的肩膀上。

配文是：“被人無條件偏愛的感覺，就是無論去多冷的地方，都覺得溫暖。”

我看著照片裏宋璟宸柔和的側臉。

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點了個讚。

十分鐘後，江彌聲推開我的房門。

她手裏端著一杯熱水，眼神裏帶著試探和挑釁。

“嫂子，你不介意璟宸哥給我買這件衣服吧？”

她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那邊真的很冷，他是怕我凍感冒了影響項目進度。”

我合上書，伸手把玄關那個陶瓷紀念水杯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裏。

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聲。

“不介意。”

我看著她瞬間有些錯愕的臉，語氣平靜。

“剛好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