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走出了體育館。
初秋的夜風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腦子裏全是楚景淵和楚星闌為了沈微瀾指責我的畫麵。
走著走著,胃裏突然傳來一陣絞痛。
緊接著,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皮膚上泛起大片大片的紅疹。
我扶著路邊的燈杆,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是過敏。
我猛地想起來,出門前我喝了廚房端來的一碗燕窩。
當時那個新來的傭人眼神閃躲,說這是微瀾小姐特意囑咐燉給我補身體的。
我對杏仁嚴重過敏,這在楚家是絕對的禁忌。
沈微瀾不僅知道,而且還在我的飲食裏動了手腳!
我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通了三哥楚晏清的電話。
楚晏清是國內頂尖的外科醫生,也是楚家最冷靜理智的人。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楚晏清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三哥......救我......”
我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感覺喉嚨正在迅速腫脹,空氣越來越稀薄。
“我過敏了......好難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楚晏清有些不悅的聲音。
“微微,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昨天你跟大哥鬧,今天你跟二哥鬧,現在輪到我了嗎?”
我拚命搖頭,雖然他看不見。
“不是的......我真的過敏了......快休克了......”
“夠了!”楚晏清嚴厲地打斷了我。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在哪裏?微瀾在浴室裏滑倒了,額頭磕破了一個口子。”
“她本來身體就弱,現在還有些輕微腦震蕩的症狀,我正在醫院急診室陪她。”
我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屬於醫院的嘈雜聲,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三哥......我真的快不能呼吸了......”
“楚微明,你的狼來了遊戲我已經玩膩了。”
楚晏清的語氣冷得像冰。
“微瀾頭上流了那麼多血都沒有喊疼,你卻在這裏裝病博同情。”
“你簡直不可理喻。”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裏的忙音,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我靠著燈杆慢慢滑坐在地上,絕望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出包裏的腎上腺素注射筆,狠狠紮進自己的大腿。
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了幾分。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楚晏清所在的私人醫院名字。
當我跌跌撞撞地趕到急診科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長椅上的沈微瀾。
她額頭上貼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紗布,甚至連血跡都沒有滲出來。
楚晏清正端著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
“慢點喝,有沒有覺得惡心想吐?”
楚晏清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這是我曾經生病時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沈微瀾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水,虛弱地搖了搖頭。
“我沒事了晏清,你別這麼緊張。”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我虛弱的視線。
沈微瀾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隻有我能看懂的弧度。
“呀,微微怎麼也來了?”
她故作驚訝地喊了一聲,想要站起來,卻又嬌弱地跌了回去。
楚晏清立刻扶住她,順著她的目光轉頭看向我。
當他看到我滿臉通紅、衣服被冷汗濕透的狼狽模樣時,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楚微明,你還敢追到醫院來鬧?”
楚晏清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將我往外拽。
“你是不是非要逼得微瀾不得安寧你才甘心?”
他手上的力氣極大,完全沒有顧及我是一個剛剛經曆過嚴重過敏瀕死掙紮的人。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楚晏清,你看清楚,我身上全是疹子!”
我扯開衣領,露出脖子上大片可怖的紅斑。
“我剛才差點死在路邊!”
楚晏清愣了一下,盯著我脖子上的紅斑,眼神閃過一絲遲疑。
但他很快又冷下臉來。
“你為了爭寵,甚至不惜自己弄一身過敏來演苦肉計?”
“楚微明,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天認識眼前的這個男人。
沈微瀾在這個時候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輕輕拉住楚晏清的手臂。
“晏清,你別怪微微,可能是我廚房燉的燕窩不合她的胃口。”
她低下頭,語氣裏滿是自責。
“我都說了我不懂你們大戶人家的規矩,我不該自作主張的。”
楚晏清反握住她的手,安撫地拍了拍。
“不關你的事,是她自己心術不正。”
他轉頭看向我,下達了最後的審判。
“從今天起,別再叫我三哥,我沒有你這種不擇手段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