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件碎成布條的禮服被我扔進了垃圾桶。
顧辭氣得摔門而出,走的時候還不忘把受驚的蘇瑤一並帶走。
臨走前他指著我的鼻子。
“許知予,你什麼時候學會收斂你這發神經的脾氣,我們再談訂婚的事!”
我沒理他,轉身回房繼續收拾東西。
三年時間,我在這套房子裏留下的痕跡太多了。
每一件家具,每一條地毯,甚至陽台上的多肉植物,都是我一點一滴添置的。
我找出一個大的紙箱,把顧辭送過我的所有東西都扔了進去。
香水、包包、項鏈。
我不需要帶著這些垃圾開啟新生活。
收拾到最底層的抽屜時,我愣住了。
那裏麵原本放著一個深紅色的絲絨盒子。
盒子裏,是我媽去世前留給我的一隻老坑玻璃種玉鐲。
那是她唯一的遺物。
我平時根本舍不得戴,一直小心翼翼地收在最裏麵。
可現在,抽屜是空的。
我幾乎把整個衣帽間翻了個底朝天,依然沒有找到。
心裏的不安像野草一樣瘋長。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顧辭帶著蘇瑤提著宵夜回來了。
兩人有說有笑,仿佛剛才的不愉快根本沒發生過。
我直接衝到蘇瑤麵前。
“我抽屜裏那個深紅色的絲絨盒子呢?”
蘇瑤正剝著一顆車厘子,聽到我的話,眼神猛地閃躲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往顧辭身後躲。
“姐姐......你說什麼盒子,我沒見過啊。”
我盯著她閃爍的眼睛,厲聲道:“蘇瑤,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你最好說實話。”
她嚇得一激靈,眼淚立刻滾了下來。
“辭哥,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在說什麼,她為什麼總是針對我?”
顧辭一把攬住她的肩膀,怒視著我。
“許知予,你有完沒完?自己丟了東西就往瑤瑤身上賴?她圖你一個破鐲子幹什麼?”
“我再問最後一遍,鐲子在哪?”我逼近一步。
蘇瑤見躲不過去,這才期期艾艾地開口。
“姐姐,你是指那個綠色的圈圈嗎?”
“我前天帶閨蜜來家裏玩,她覺得那鐲子成色挺複古的,我就......我就送給她了。”
她委屈地絞著手指。
“姐姐,我看那鐲子平時也不戴,以為是你不要的便宜貨......你別生氣,我讓我朋友把錢轉給你好不好?”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理智在那一刻徹底斷裂。
我揚起手,朝著那張委屈做作的臉狠狠扇了過去。
可是,巴掌並沒有落下。
顧辭在半空中一把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緊接著用力往後一推。
我腳下不穩,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玻璃茶幾上。
後腰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桌上的玻璃杯被掃落,碎了一地。
“許知予,你敢打她?”
顧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滿是防備和厭惡。
我疼得冷汗直冒,眼睛通紅地死死盯著他。
“那是遺物!”
“那是我媽留給我最後的東西!”
顧辭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眼裏的那點錯愕就被不耐煩取代。
“遺物又怎樣?人都死了,你留著個破石頭有什麼用?”
他理直氣壯地站在蘇瑤身前。
“瑤瑤又不知道那是遺物,不知者無罪。你非要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才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