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沒有做早餐。
沈晏清從主臥出來時,習慣性地走向餐桌。
看到空蕩蕩的桌麵,他愣了一下,眉頭立刻皺緊。
“桑窈,今天怎麼沒做早飯?”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
我正倒著一杯溫水,連頭都沒回。
“我有點感冒,不想動。”我喝了一口水,語氣平淡。
沈晏清走過來,伸手探向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他的動作停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他收回手,語氣裏透著不耐煩。
“我都說了我買錯蛋糕了。你至於斤斤計較一整個晚上嗎?”
我放下水杯,轉過身看著他。
“我沒生氣。我隻是覺得,你也可以自己學著做早飯。”
“畢竟,我也不能照顧你一輩子。”
沈晏清愣住了。他似乎沒料到我會說出這種話。
“你什麼意思?”他死死盯著我。
“字麵意思。”我拿起沙發上的包,徑直走向玄關換鞋。
沈晏清沒有追上來。他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到了公司,我剛在工位上坐下,人事主管就發來消息。
我的調崗手續已經秘密走完了,機票也訂好了。
我回複了一個“收到”,然後點開電腦,開始整理交接文檔。
上午十點,部門開例會。
沈晏清坐在主位上,楚若微就坐在他身側的實習生位置。
“下個月的‘星海’項目,很重要。”沈晏清敲了敲桌子。
“桑窈,你把這個項目的核心方案交接給若微。”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星海”是我熬了三個月通宵,跑了無數次客戶才拿下的項目。
現在眼看就要簽約落地,他卻輕飄飄地一句話,要把功勞算在一個實習生頭上。
“理由呢?”我靠在椅背上,看著沈晏清。
沈晏清避開了我的視線,翻看著手裏的文件。
“若微雖然是新人,但很有想法。這個項目交給她跟進,能鍛煉她的能力。”
“更何況,你作為部門總監,帶新人本來就是你的職責。”
他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掩飾著最自私的偏袒。
楚若微適時地抬起頭,露出一副惶恐又無辜的表情。
“桑總監,我知道我資曆淺。但我一定會好好學的。”
“您要是覺得不放心,我可以在旁邊給您打下手。”
她咬著下唇,聲音嬌滴滴的,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沈晏清看了她一眼,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你不用怕。有不懂的直接問我。”他溫聲對楚若微說道。
轉頭看向我時,他的眼神又恢複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就這麼定了。桑窈,你下午把資料打包發給她。”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覺得無比荒謬。
十年前的自己說得對,我把工作也弄丟了。
因為我的所有努力,最後都變成了他用來討好別人的籌碼。
“好啊。”我破天荒地沒有爭辯,反而在會議記錄上簽了字。
“下午我會把所有資料都發給她。希望楚實習生能接得住。”
沈晏清似乎有些意外我的順從。他看了我好幾眼,眉頭微微舒展。
會議結束後,楚若微跟著我進了辦公室。
“桑總監,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她站在我辦公桌前,笑得一臉天真。
“我知道您和沈總關係好。但我絕對沒有要搶您功勞的意思。”
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抬起頭打量著她。
“你不用跟我解釋。既然沈總交給你,你就好好做。”
楚若微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我桌上的一個相框上。
那是我和沈晏清剛創業時拍的合照。那時候我們窮得隻能吃泡麵,但他笑得很開心。
“桑總監,其實我挺羨慕您的。”楚若微突然壓低了聲音。
“能陪沈總走過那麼艱難的日子。隻是......”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男人嘛,功成名就之後,總是更喜歡新鮮的、有活力的東西。”
“您說是吧?”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要是以前,我可能會憤怒,會嫉妒,甚至會找沈晏清大鬧一場。
但現在,我隻覺得她像個跳梁小醜。
“你覺得是,那就是吧。”我把相框隨手扔進腳邊的垃圾桶裏。
“資料已經發你郵箱了。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楚若微的臉色僵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是這種反應。
她咬了咬牙,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中午休息時,我接到了中介的電話。
“桑小姐,您之前看中的那套婚房,現在房東願意降價了。您要不要再帶沈先生來看看?”
我愣了一下。那套房子,沈晏清上周才陪我去看過。
“沈晏清上周不是已經給過答複了嗎?”我問道。
中介歎了口氣。
“沈先生上周確實來看了,但他私下跟我說,房子次臥太小,做不了衣帽間。”
“他說不符合要求,就把定金退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
我根本不需要衣帽間。我所有的衣服一個雙開門衣櫃就裝得下。
但我記得,楚若微前幾天在朋友圈發過:
“以後的家,一定要有一個超大的衣帽間,裝滿我的少女夢。”
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他口中的“還沒準備好結婚”。
他不是沒準備好,他隻是沒打算和我結婚。
“桑小姐?您還在聽嗎?”中介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
“那套房子我不要了。”我平靜地對著電話說道。
“以後也不用再給我打電話了。”
掛斷電話,我點開手機,把沈晏清的置頂取消了。
六年的感情,原來爛透的時候,連一點聲音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