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割腕那天,我舉著手機對準病床開了直播。
彈幕罵聲鋪天蓋地,我笑嘻嘻地念:
“謝謝‘暴躁老姐’送的火箭,家人們點點關注,想看揭紗布的扣個1。”
兒子手腕纏著厚厚的繃帶,眼神像死魚一樣盯著天花板。
前夫衝進病房,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沈星杳!他都不想活了,你還拿他賺流量?”
我摸了摸臉,反手把鏡頭懟到前夫扭曲的俊臉上:
“消消氣,來,跟直播間的家人們打個招呼。”
前夫氣得發瘋,奪過手機砸在地上。
我彎腰撿起,屏幕碎了一角,好在畫麵沒斷。
主治女醫生看不下去了,把我拽出病房警告:
“你兒子的抑鬱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階段,再受任何一點刺激,他隨時會走絕路!”
我漫不經心地掏出煙點上,吐了個煙圈,順手把直播間標題改了。
“醫生。”
我彈了彈煙灰,看著猛漲的在線人數,
“你說他要是真跳下去,我這直播能破十萬加嗎?”
......
主治醫生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她大概是這輩子都沒見過我這種混賬母親。
“你......你簡直是個畜生!”
她猛地鬆開我的衣領,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連連後退了兩步。
我沒理她。
視線重新落回屏幕上。
新改的標題《植物人兒子生死倒計時,沒禮物的滾》效果出奇的好。
不到一分鐘,在線人數從三萬飆升到了十萬。
滿屏都是紅色的感歎號和汙言穢語。
“沈星杳,你是不是人!”
晏辭從病房裏衝出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他的手指深深抓進我的頭皮裏。
“歲歲才十五歲!他被網暴逼得割腕,你不僅不幫他,還在這裏吃人血饅頭!”
“你把直播關了!關掉啊!”
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著,引得走廊上的男護士和家屬紛紛探出頭來。
我偏過頭,躲開他再次揮過來的巴掌。
順勢把手機舉高。
“各位老鐵看清楚了。”
我咧開嘴,衝著鏡頭笑。
“這位就是歲歲的親爹,現在可是豪門未婚夫,平時見不著人,現在倒是演起慈父來了。”
“晏辭,大家想看你哭,你再哭大聲點,指不定榜一大姐一高興,能刷個嘉年華。”
晏辭渾身都在發抖。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裏全是化不開的恨意。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的高跟鞋聲。
盛南喬帶著兩個幹練的女保鏢,大步走了過來。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職業套裝,金絲眼鏡襯得她清冷高智。
“星杳,鬧夠了沒有?”
她走到晏辭身邊,心疼地把他護在身後。
隨後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歲歲已經這樣了,你還要折磨他到什麼時候?”
“你要是缺錢,大可以跟我說,何必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盛南喬一邊說著,一邊從愛馬仕包裏掏出一本支票。
她刷刷寫下一串數字,撕下來。
兩根手指夾著,輕飄飄地扔在我臉上。
“這裏是五十萬。”
“拿去,把直播關了,滾出醫院。”
支票順著我的鼻梁滑落,掉在滿是消毒水味的瓷磚上。
周圍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
有路人拿出了手機,對著我們錄像。
盛南喬微微揚起下巴,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晏辭靠在她身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拿著錢滾,你不配做歲歲的母親。”
我盯著地上的支票看了一會兒。
彎下腰。
兩根手指捏起那張薄薄的紙。
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我把支票湊到鏡頭前。
“家人們,豪門千金就是大方,五十萬買我下播。”
“不過這五十萬,也就夠我瀟灑兩個月。”
我把支票折了兩下,隨手揣進褲兜裏。
“錢我收了。”
我拍了拍口袋,抬起頭看著盛南喬。
“但播不播,我說了算。”
盛南喬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沈星杳,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座城市混不下去?”
我掏了掏耳朵。
“哎喲,我好怕啊。”
“不過你得先問問我直播間這十幾萬姐妹同不同意。”
我把手機鏡頭直接懟到盛南喬臉上。
“來,盛大小姐,給大家講講你打算怎麼弄死我。”
盛南喬下意識地抬手擋住臉,往後退了一步。
晏辭猛地衝上來,用盡全力撞在我身上。
我沒站穩,後背狠狠撞在牆上。
手機差點脫手。
“你這個瘋子!惡鬼!”
晏辭抓著我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血腥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我沒掙紮。
由著他咬。
甚至還特意調整了一下拿手機的角度,讓鏡頭能清晰地拍到他瘋狂的舉動。
“咬得好。”
我輕描淡寫地開口。
“這算故意傷害了吧?盛大小姐,再加五十萬,不然我馬上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