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我就知道沒看錯你。”
“京城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你過去直接繼任總經理。”
她語氣興奮,卻忽然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小念,我記得你不是有個談了六年的男朋友嗎?不打算帶過來讓我見見?”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陳嵐姐,可能沒機會了。”
“他劈腿了,劈腿對象,是我最好的閨蜜。”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緊接著是壓不住的怒火。
“什麼?!這對狗男女!你還在裏麵,他們就迫不及待搞到一塊兒去了!真不要臉!”
“小念,你陳嵐姐人脈還算廣,有需要盡管開口。”
我苦澀地笑了笑,低低應了一聲。
掛斷電話,我看向出租車師傅:“師傅,去青陽花園。”
這麼久了,也該回家看看了。
車窗外,高樓林立,霓虹閃爍,我望著這片繁華出神。
記得我進去那年,這裏還是一片荒蕪。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長到足以讓一座城市脫胎換骨,
短到讓我最信任的兩個人,轉身就背叛得徹徹底底。
臨進去前那場酒局,仿佛還在眼前。
我舉著杯,看著周嶼說:“阿嶼,等我出來,我們就辦婚禮。”
話音落下,顧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空氣凝固了幾秒。
我渾然不覺,又笑著撞了撞她的杯壁:“放心,蔓蔓,少不了你的,到時候你當伴娘。”
顧蔓聽完,擠出的那抹笑,比哭還難看。
那時我不懂,隻當她是舍不得姐妹分離。
如今我懂了。
原來,顧蔓想當的,從來都不是伴娘,而是新娘。
恍神間,車已停在青陽花園樓下。
我緊張地捋平衣袖,抬手敲了敲門,裏麵卻一片死寂。
“媽?小妹?我回來了!”
直到鄰居的門開了,傳來一聲歎息:“是小念啊?別敲了,你媽和你妹,都在醫院呢。”
......
中心醫院,重症監護室外。
看著玻璃後那個瘦骨嶙峋的老人,滾燙的眼淚止不住地砸了下來。
在踏進這間病房前,我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三年究竟有多長。
那個曾經在街坊裏最精神、嗓門最亮的母親,此刻卻虛弱地躺在病床上,連說句話都費勁。
妹妹紅著眼告訴我,我進去沒多久,媽就病倒了。
尿毒症。為了治病,家裏積蓄掏得一幹二淨,甚至倒欠醫院一大筆錢。
如今已是晚期,急需換腎,可那筆費用,她們怎麼也湊不出來。
我摟住妹妹顫抖的肩膀,努力擠出一個笑:“錢的事,姐來想辦法。”
轉身,我躲進醫院的吸煙室,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間,顧蔓的身影晃了進來,伸手抽走了我手邊的打火機。
“借個火。”
看清是她,我還沒來得及發作,她卻先開了口。
“阿姨的病,好不了了。”
“尿毒症晚期,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
她猛吸一口煙,眼底晦澀不明。
我冷笑一聲:“你來這兒,就隻是為了給我潑冷水?”
“如果是,你可以滾了。”
顧蔓輕笑一聲,擺了擺手:“別這樣,念姐。我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對上我疑惑的眼神,她慢條斯理地繼續。
“你剛從監獄出來,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吧?”
“你妹妹的學費,下個月的房租,還有欠醫院的醫藥費...這些,可都不是小數目。”
我忍不住打斷她:“顧蔓,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媽出了車禍,傷了腎,急需換腎。好不容易配型下來,唯一合適的活體腎源...是阿姨。”
她頓了頓:“念姐,那是我親媽,我不能見死不救。”
對上我難以置信的目光,顧蔓緩緩吐出後半句。
“我的意思是,阿姨不是還有顆腎嗎?反正阿姨也救不活了,與其爛在床上,不如把那顆好腎捐給更需要的人。”
“這樣,你既還了債,剩下的錢你還能給阿姨操辦後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