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這裏,我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向顧蔓。
“顧蔓,我想過你畜生,但沒想到你會這麼畜生!那是我媽!那是她唯一的一顆腎了!就算給我一百個億,我也不可能同意!”
顧蔓被打倒在地,嘴角溢出鮮血。
僅一瞬的時間,周嶼就立刻衝了進來。
他的眼裏滿是怒意。
“沈念!你瘋了?!你還嫌在監獄裏待得不夠久嗎?!”
我嗤笑一聲:“對,我是瘋了。但你也不問問顧蔓這個畜生說了什麼?!”
“她竟然讓我得了尿毒症的媽,活體給她媽捐腎!”
周嶼聽後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哦,所以呢?”
“蔓蔓說的難道錯了嗎?”
“阿姨本來就救不活了。與其兩人死,不如以一人死換一人生,這話不是你說的嗎?”
記憶閃回,在顧蔓打架之後,她找到我,哭成了淚人。
“念姐,怎麼辦?!我要是坐牢,我這輩子就全完了。”
我沉默了很久,過了很久。
才看著遠方剛升起的太陽說道。
“蔓蔓,這三年牢,我替你坐了。”
聽到這句話,周嶼也是像現在這樣看著我,擋在我的麵前。
“沈念,你瘋了?!那是坐牢,不是過家家,你會錯過高考的!”
日出映射在瞳孔,我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與其兩人死,不如一人死換一人生。”
記憶回到現在,沒想到我當初說的話,如今卻正中我的眉心。
我忽地笑了,笑著笑著我的眼眶忽地紅了。
“周嶼,三年前你擋在我麵前時,有想過,三年後,你會擋在別人麵前嗎?”
周嶼愣了,等他回過神,我早已走出了大門。
顧蔓在身後不死心的喊道:“念姐,我說的話,你好好考慮一下。”
我回過頭,眼睛猩紅。
“別叫念姐!惡心。”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吸煙室。
再次回到病房。
卻看見我媽的床頭上,放著白色的菊花。
我拳頭緊握,看向妹妹。
“誰送的?”
妹妹不懂白色菊花的含義,隻是笑著說。
“是蔓蔓姐送來的,她走的時候還說,白菊太單調了,下次送白玫瑰。”
我的十指嵌進掌心,蹲下身子,看著妹妹說道。
“小妹,離蔓蔓姐遠一點,她不是什麼好人。”
小妹眼神懵懂:“可蔓蔓姐和姐姐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我眼底稍暗:“不是了。”
見小妹還沒懂,我重複道:“現在,不是了。”
說完,我不顧妹妹疑惑的眼神,轉身去了前台。
我得弄清楚,我家到底欠了醫院多少錢,手術又具體需要多少費用。
“一百萬。”
“什麼?!一百萬?!”
護士耐心地解釋道:“醫藥費欠了二十萬,一顆腎臟,八十萬。”
從醫院走出來的時候,我全身無力的坐在長椅上。
曾經我以為,能壓垮一個人的,隻有被磨滅的鬥誌。
可這一刻我才明白。
原來錢,也可以。
正當我一籌莫展時,顧蔓的電話打了進來。
“怎麼樣,念姐,考慮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