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說少年時的友誼,比初戀更刻骨銘心。
這話我原本不信,直到遇見了顧蔓。
她身家上億,我全部家當湊一起,連一百塊都拿不出來。
可就是這般遙不可及的存在,卻成了我最好的閨蜜。
她家是道上起家的豪門,她從小在拳館泡大,一身硬功夫,出手又狠又準。
她被罰抄作文,我陪她一起熬到深夜;
我談戀愛沒錢付款,她二話不說替我買單;
就連我男友周嶼被人堵在巷子裏勒索羞辱時,也是她第一個衝上去,把對方打得腦出血。
所以,警察來抓人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替她頂了罪。
這一頂,就是三年。
這三年,我一直把這份過命的交情,死死藏在心底。
直到我出獄那天。
顧蔓從一輛瑪莎拉蒂上走下來,周圍的人畢恭畢敬,齊聲高喊:“蔓姐!”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副駕駛走下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人下車後徑直走向顧蔓,自然地攬住她的肩。
我愣在原地,試探著開口:“蔓蔓,他是誰啊?你交男朋友了?”
顧蔓沉默不語。
周嶼卻在這時走上前,聲音平淡:“是我。”
.....
我僵在原地,臉色煞白,卻還是硬擠出一個笑。
“什麼意思?”
“阿嶼,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蔓蔓,你不會撒謊,你來說。”
見周嶼不說話,我上前一步,伸手去晃顧蔓的胳膊。
可下一秒,周嶼的聲音打斷了我。
他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
“沈念,沒開玩笑,我真的和蔓蔓在一起了。”
那一瞬間,我腦子裏像炸開了一樣,嗡嗡作響,半天沒喘過氣。
直到想起我包裏那一遝皺巴巴的信封,我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指著信封,聲音都在抖。
“阿嶼,那信...難道不是你寫的嗎?”
“這三年,你每個月都給我寫信,從未斷過!你在信裏說你會等我,說你這輩子隻愛我一個人..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你現在跟我說,你和我最好的閨蜜在一起了?你讓我怎麼信?!”
我眼底還殘存著最後一絲期冀,死死盯著他。
可周嶼搖了搖頭,緩緩開口。
“這信,是蔓蔓給你寫的。”
“蔓蔓怕你在裏麵孤單,更怕你知道我們在一起的消息想不開。”
“所以這三年,她一直風雨無阻地給你寫信。”
“我問她為什麼,她說。”
“因為你是她最好的閨蜜。”
周嶼說著,轉頭看向顧蔓,笑了一下,又看向我。
那眼神像是在說:有對你這麼好的閨蜜,你該知足了。
可她要是真把我當閨蜜,又怎麼可能搶閨蜜的男人?
顧蔓眼泛淚光,朝我走過來,張開雙臂。
“念姐,這三年你受苦了。我不過是給你寫幾封信而已,你不用這麼感動。”
“你放心,房子車子,我都給你準備好了。至於男人,以後你想要什麼樣的,我都...”
她話還沒說完,我一拳掄在了她臉上。
她瞬間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上。
迎上顧蔓錯愕的眼神,我一口唾沫狠狠吐在她臉上。
“感動?”
“顧蔓,我感動什麼?感動我最好的閨蜜,在我替她坐牢的三年裏,搶了我的男朋友?”
“還是感動你一邊摟著我的男朋友,一邊假惺惺地給我寫這些假惺惺的信?!”
“顧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和你做閨蜜,還tm傻乎乎的替你這種人坐牢!”
周嶼見狀,立刻衝上來扶起顧蔓,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念,這三年是蔓蔓一直在照顧我。你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還動手打人?”
“我看你這三年牢,真是白坐了!”
周嶼還要再說,顧蔓卻擺了擺手。
“阿嶼,別說了。是我對不起念姐,她一時接受不了,衝我發泄情緒,應該的。”
看著她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抬起手指向周嶼。
“周嶼,當初你爸媽不讓你讀書,是我每天放學後去餐館刷碗、發傳單,一分一毛給你湊的學費。”
顧蔓嘴唇動了動想開口,我直接轉手,指向她。
“顧蔓,當初你打人打成腦出血,你全家躲得幹幹淨淨,沒一個人敢站出來。是我替你頂的罪。”
“整整三年。因為坐牢,我錯過了高考,錯過了人生裏最重要的三年!”
她們張了張嘴,半天,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我停住了,深吸一口氣。
“但沒關係。因為,沒有下一次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顧蔓的聲音:“阿嶼,怎麼辦,念姐看起來是認真的。”
周嶼聲音有些發飄:“沒事,沈念這個人我了解,把感情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等她氣消了,自己就好了。”
我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周嶼說得沒錯,我這人最重的就是感情。
所以就連一個月僅能寫一封的回信裏,我都千叮萬囑,讓周嶼幫我照顧好顧蔓。
可沒想到,他就是這樣照顧的。
想到這裏,我隻覺得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我沒再停留,加快腳步,攔下路邊的出租車。
剛一上車,手機響了。
是陳嵐姐。
我在監獄裏結識的獄友,比我早出來兩個月。
據說,是京城隻手遮天的大人物。
“小念,上次跟你說那海外百億訂單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還是堅持要讓給你閨蜜?”
我攥緊手機,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
“陳嵐姐,不給了。我決定,自己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