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是放心不下爸爸。
我想再去求求顧衍之,讓他帶我去見爸爸一麵。
可他正在陪梁曦吃早餐。
電話響起,他接了起來。
我湊近一聽,是那位大師。
“顧總,已經安置好了。”
“用不了三天,我就能將她的魂魄封進去。”
顧衍之隻是淡淡應了一聲:“盡快。”
掛斷電話,梁曦好奇地問:
“衍之哥,這麼早,誰給你打電話呀?”
他對她總是微笑的,“一位得道大師。”
“大師?”梁曦睜大了眼睛,“你找大師做什麼?”
他雲淡風輕:“幫我處理一個麻煩。”
我感覺心臟好像被刺了一下。
原來,我隻是一個麻煩......
梁曦眨巴著大眼睛。
“那他厲不厲害?能不能請他來家裏看看?”
“我總覺得這宅子鬧鬼,晚上老是睡不好。”
顧衍之掃了我一眼。
“不必了,他已經在處理了,過幾天就好了。”
梁曦摸著小腹,乖巧地點頭。
“我倒是沒什麼,就是怕影響寶寶。”
“不會的,有我在。”
顧衍之握住她的手。
卻抬起頭,警告地瞥了我一眼。
我蜷在角落裏,慢慢低下頭。
我已經很久沒有靠近他們了。
我想,我不會影響任何人......
可當天晚上,梁曦還是出了事。
她捂著肚子喊疼,睡裙上沾了一點血。
顧衍之臉色驟變,馬上叫了醫生來家裏。
醫生檢查後,說是先兆流產,需要臥床休息。
又問她最近是不是精神壓力太大。
梁曦紅著眼,攥緊顧衍之的手。
“我總是做噩夢。”
“夢到有人站在床邊,要搶走我的孩子......”
顧衍之朝站在門口的我看過來。
我慌忙搖頭。
“不是我!”
“我沒有嚇她,我連這間臥室都沒再進去過......”
他好像沒聽見我的辯解,臉色越來越冷。
哄好梁曦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大師的電話。
“明天來一趟。”
“那惡鬼實在太過分,我想先給她一個教訓。”
第二天,後花園就擺起了祭壇。
大師拿出一個布娃娃,將寫著我生辰八字的黃紙釘在它背後。
緊接著,拿起桃木劍,狠狠抽在娃娃身上。
“啊!”
我慘叫著跌倒在地。
那一劍像是直接抽在了我身上。
我還沒緩過來,第二劍又落了下來。
我疼得渾身發抖,蜷成一團。
那位高人猶嫌不夠,又燒了一張符紙,點燃了娃娃。
恍惚間,我仿佛又回到了火場。
橫梁壓著我的腿,烈火燒著我的身體。
我拚命喊顧衍之,掙紮著朝他爬過去。
“我沒有傷害梁曦,你讓他停下......”
顧衍之好像沒聽見,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又是一劍抽下來。
我痛呼一聲,伏在他腳邊,好半天才緩過一口氣。
“讓他停下,好不好......我好痛......”
顧衍之終於低頭看我,眸中閃過一絲掙紮。
梁曦就在這時探出頭來,小聲問:
“衍之哥,好了嗎?”
顧衍之立刻轉身,將她往屋裏推。
“這裏烏煙瘴氣的,你別過來。”
我想喊住他。
可桃木劍又落了下來。
我張著嘴,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下又一下,徹骨的痛吞噬了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師終於停手。
我癱在地上,連手都抬不起來。
顧衍之折返回來,看見我嗤笑了一聲。
“這樣都沒能趕走你。”
我勉強抬起頭。
“我也想走......”
“可我試過了,我走不了。”
我不想再看他抱著別人。
不想聽他一遍遍說恨我。
可我出不去。
“真賤。”
他冷冷地說。
“生前就愛纏著我,死了也不肯放過我。”
我怔住了。
生前,我確實很粘他。
我還問過他,會不會嫌我太粘人。
當時他寵溺地說:“怎麼會呢?我希望你粘我一輩子。”
原來那些時候,他心裏都在嫌我煩嗎?
我沉浸在回憶裏無法抽身。
顧衍之已經拿起祭壇上留下的桃木劍。
我下意識往後一縮。
他沒有遲疑,抬手便朝我胸口刺來。
我看見劍尖穿過魂體。
並沒有給我留下什麼創口。
可我還是捂住了心口。
我感覺,這比剛才挨過的每一下,都要疼。
因為我意識到,他是真的想讓我消失。
淚水滑落臉龐,我喃喃地問:
“你就,這麼恨我嗎?”
顧衍之手腕一顫,桃木劍掉在地上。
他不自然地別開了目光。
“時渺,你最好老實點。”
“小曦和孩子要是有什麼好歹,我就讓你永遠消失。”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剛才還隱約可見的雙腿,如今隻剩下一層淡淡的影子。
我想,可能不用他動手。
我本來就快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