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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是你爸看中了我，非要我做你們時家的女婿，還逼死了晚晚！”

顧衍之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將我吞沒。

“現在你卻跟我說，你後悔了？”

“時渺，當時你們幹什麼去了！”

我怔住了。

“什麼晚晚？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梁、晚。”

他一字一頓。

“我的初戀，也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

“你爸為了讓我娶你，硬生生逼得她跳樓自盡！”

我下意識搖頭。

“不可能！我爸爸不是這種人！”

顧衍之冷笑一聲。

他拉開書桌最底下的抽屜，取出一張紙。

“你自己看！”

泛黃的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衍之，對不起，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時先生說，隻要我還活著，他就不會放過我的家人。】

【我不想離開你，可我不能不管他們。】

【再見了，衍之，我永遠愛你。】

字字句句，都在控訴我父親。

顧衍之的眼圈一點點紅了。

“時渺，你現在還要說，你爸是無辜的嗎？”

我用力搖頭。

“我爸爸一輩子行得正坐得直！不會做這麼下三濫的事！我不信！”

“隨你信不信！”

顧衍之厲聲打斷我。

“反正晚晚這條命，就算在你們時家頭上！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我望著他冷漠的臉，恍然間明白過來。

那轟動全城的告白，不是因為心動。

婚後的體貼，也不是因為愛......

“所以......你娶我，都是為了，報複？”

我顫聲問。

“這五年，你對我的好，也都是裝的？”

“不然呢？”

他扯了扯嘴角。

“時渺，你不會真以為，我會愛上仇人的女兒吧？”

心如刀絞，大抵就是如此。

我為他而死，死後還巴巴地跟著他。

可原來，他隻把我當成仇敵。

麵對我的死亡，他可能隻覺得暢快。

我低下頭，眼淚一滴滴落下。

“顧衍之，就算要償命，我也已經還給你了！”

“你就不能放過我爸爸嗎？”

那天大火肆虐，橫梁砸下來，是我撲過去推開了他。

他得救了。

我卻被壓在下麵，再也沒能爬出去。

往事曆曆在目，我嘶聲問：

“就算你對我沒有一點真心，我為救你而死，你就沒有一絲觸動嗎？！”

顧衍之身形一僵。

那場大火，好似也倒映在他的眼眸裏。

他的目光緩緩轉到我臉上，薄唇微動。

片刻後，他抬起手，似乎想碰我。

“時渺，我......”

“衍之哥。”

門口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

是梁曦。

她穿著一件吊帶睡裙，快步過來，撲進他懷裏。

“我又夢到姐姐了！”

“她全身都是血，一直跟我說，她好痛......”

顧衍之將她抱緊，剛柔軟下來的目光，又變得冷而硬。

“沒事，我會讓傷害你姐姐的人，都付出代價。”

我怔怔地望著他。

他卻看向了書桌上的相框。

那裏原本放著我們的合照。

如今卻換成了一個女孩。

眉眼姣好，和梁曦長得一模一樣。

隻是眼角，少了一顆淚痣。

我恍然大悟。

梁曦，是梁晚的孿生妹妹。

他把對梁晚的愛和愧疚，全都補償給了梁曦。

他愛梁晚，他憐惜梁曦。

對我，隻有刻骨的恨。

我感覺心痛得厲害，淚又簌簌落了下來。

顧衍之卻一眼都不看我。

他將梁曦抱起，直接穿過我的魂體，走了出去。

我抱著最後一點希望，跟在他身後，輕聲求他：

“顧衍之，這件事一定有誤會......”

“我爸爸還在醫院等著續費，你先救救他，好不好？”

他一直沒有理我，隻顧著哄梁曦睡覺。

待到梁曦熟睡，他才抬眼看我，神色冷漠。

“你爸就是害死晚晚的罪魁禍首，我要讓他給晚晚陪葬。”

“可是......”

床上的梁曦輕哼了一聲。

顧衍之立即俯下身，輕拍她的背。

“我在，睡吧。”

再看向我時，他眼裏隻剩下不耐煩。

“趕緊滾。”

“別影響到她。”

“你們時家已經害死了她姐姐，難道還要害死她嗎？”

剩下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裏。

我一點點退到角落。

梁曦在睡夢中很不安。

顧衍之便握緊她的手，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

我在那一舉一動裏，看到了我從未得到的珍重和愛。

思及此處，我淚如雨下。

我的一腔深情，我的五年青春，還有我的性命啊！

都錯付了......

斷斷續續不知哭了多久。

抬手想擦淚時，卻怔住了。

我的雙手，又透明了許多。

我慌忙蜷起手指。

卻看見輪廓也在一點點變得模糊。

不知是不是跟顧衍之要建的那棟樓有關。

我正在一點點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