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應該是那位高人已經在做法了,我的狀態越來越差。
起初還能在宅子裏遊蕩,後來連飄起來都費力。
每天隻能縮在角落,昏昏沉沉地閉著眼。
這天,我被管家的聲音驚醒。
“先生,時小姐一直資助的那個小姑娘來了。”
“她聽說時小姐出了事,想來祭拜一下,正在門外等著......”
我艱難地抬起頭。
三年前我去山區采風時,認識了一個小女孩。
她成績很好,卻被重男輕女的父母逼著輟學。
我覺得很可惜,便決定資助她,說服她父母讓她繼續讀書......
“讓她回去。”
顧衍之冷硬的嗓音將我的神思拉了回來。
管家猶豫了。
“小姑娘坐了很久的車才過來,說隻要磕個頭就走,不會打擾您......”
“聽不懂嗎?讓她走。”
顧衍之有些不耐煩了。
“還有,她以後的資助費用,也停了。”
我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猛地清醒過來。
“不行!”
我掙紮著飄到他麵前。
“顧衍之,你恨我可以,但不要牽連無辜的人!”
“那姑娘馬上就要上高中了,她好不容易才考上的,你不能毀了她......”
顧衍之揮手讓管家出去。
等客廳裏隻剩下我們,他才冷冷看向我。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語氣淡漠。
“你想搏個好名聲,自己去做,別指望我替你花錢。”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有留下遺產!那都是我的錢!”
“你幫我資助一個孩子都不願意嗎?!”
“顧衍之,你有沒有良心!”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梁曦從樓上走下來。
“衍之哥,怎麼了?”
顧衍之立即收斂眉眼間的冷意,過去扶她。
“沒什麼。”
“那個女人生前資助的一個學生,找上門來了。”
梁曦有些詫異。
“她資助了學生呀?那她還挺善良的。”
“善良?”
顧衍之嗤笑一聲。
“她一直懷不上孩子,想找個精神寄托罷了。”
我僵在原地。
梁曦仰頭看他。
“啊?她為什麼懷不上?”
他滿不在乎地說:
“我怎麼可能讓害死你姐姐的人,懷上我的孩子?”
“她每天吃的東西裏,我都讓人加了避孕藥。”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一瞬間,連他們後麵說了什麼,都聽不清了。
原來,我一直懷不上孩子,是因為他!
他看著我一次次拿著驗孕棒,躲進衛生間哭。
看著我四處求醫,一碗接一碗地灌著難喝的藥。
看著我懷疑自己,責怪自己。
甚至小心翼翼地問他,會不會嫌棄我。
他無動於衷。
他甚至樂於看著我飽受折磨。
我盯著他,聲音都在發抖。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你不想要孩子,你告訴我啊!”
“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讓我像個傻子一樣......”
他看都沒看我。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狠狠扇向他的臉。
可手掌直直穿了過去。
我撲了個空,狼狽地跌在地上。
顧衍之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倒是梁曦,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衍之哥,那個小姑娘畢竟是無辜的,還是繼續資助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柔聲道:
“就當給我們的燦燦積德了,好不好?”
顧衍之笑得宛如春風化雨。
“還是你心善。”
“這樣,以後就用你的名義資助她。”
他握住她的手,眼角眉梢盡是溫柔。
“等你生完寶寶,我們一起過去,辦個資助儀式。”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多麼善良多麼美好。”
同樣是資助。
我就是尋找精神寄托,不值一提。
而梁曦卻是善良又美好。
嗬。
我撐著地麵,緩緩坐起來,呼出一口氣。
算了。
至少,那孩子還能繼續讀書。
至於成全了誰的名聲,都無所謂了。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爭什麼。
我又縮到了陰暗的角落裏。
看著梁曦眼睛亮了起來,心滿意足地笑了。
“謝謝衍之哥。”
顧衍之低頭凝望著她,突然沒了聲音。
梁曦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麼了?”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眼角的淚痣。
“你和你姐姐,笑起來真的很像。”
“如果不是這顆痣,我都分不清,你是梁曦,還是梁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