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進行到中途,顧南絮清醒過幾分鐘,隻聽見護士的聲音從口罩後麵傳來,模糊不清。
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抽離,像是有人把她的靈魂從軀殼裏慢慢扯出來。
“血壓在下降。”
“血壓測不到了!”
“快準備腎上腺素!”
幾分鐘清醒過後,她的意識又陷入黑暗,是要死了嗎?但她還沒來得及見爸爸媽媽呢。
......
顧南絮是被謝景辰的呼喊聲叫醒的,見她醒來,他鬆了一口氣:“你看,我就說沒事吧,你的血管已經重新接好了,多虧了時雨。”
她差點死了也是多虧了時雨是嗎?
顧南絮嘴角扯了扯,將手從他手心抽出來,“謝景辰,我說到做到,謝家和顧家以後勢不兩立。”
手心的溫度驟然消失,謝景辰下意識的往前握了握,但隻抓住一把空氣。
顧南絮的話依舊沒有在他心中落下刻印,他隻當她在鬧脾氣,盡量溫和開口:“謝家和顧家是世交,別說氣話。”
“你這幾天身體沒好,不能受累。你和時雨的身形相似,就讓她替你試婚紗吧,婚紗照也順便替你拍了,到時候直接用ai把你的臉p上去,婚禮前一天你直接參加彩排就行了。”
顧南絮沒有回頭,眼睛空洞的看著窗外,用盡全身的力氣沙啞道:“婚書,我,已經撕了,我不會,跟你結婚的。”
“顧南絮你有完沒完!”
謝景辰猛的站起來,凳子腿劃過地板刺耳的聲音響起,他雙手握拳眉頭緊鎖,眼底是怒意:“你能不能不要再鬧脾氣了,那場直播隻是為了還時雨清白而已,你要婚書我再給你寫一份就是了。”
顧南絮臉色蒼白,緊抿著唇。
空氣裏靜默幾秒,終究是謝景辰收了脾氣,他耐心道:
“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馬上就是婚禮了,我跟你保證,等我們結婚了我就和時雨斷的幹幹淨淨,我們好好過日子,生一個可愛的小孩好不好?你不是喜歡瀾苑的別墅嗎?我們的婚房就買在那吧。”
一隻鳥飛到窗戶上,嘰嘰喳喳的鳴叫,仿佛將顧南絮拉回了那個盛夏。
那時他們大學剛畢業,正是他們最愛的時候,他們靠在一起,盡管身體黏膩也不願意分開,烈日的灼熱也擋不住他們想觸碰的心,他們盡情暢想著未來,就像現在他說的一樣。
但現在一切早就物是人非,他們永遠都回不去了。
她默默在心中回答,不好。
之後的幾天,顧南絮的手機被沒收,和外界聯係不了,連病房都出不去半步。
而謝景辰和阮時雨如他所說的,去替她試婚紗,拍婚紗照,娛樂新聞每天都會傳出他們的照片。
婚紗店裏,謝景辰穿著矜貴的銀色西裝,阮時雨穿著顧南絮特意讓國外大師定做的婚紗,他親吻她的手背,眼中滿是愛意。
公園裏,他們穿著顧南絮挑了一個月才定好的妝造,親密無間的拍著婚紗照,靜止的照片也擋不住他們暗潮洶湧的愛意。
彩排當天,也就是婚禮前一天。
謝景辰的助理來接顧南絮,她試過拒絕,但結局就是幾名保鏢來將她‘請’上車。
到了酒店門口,那裏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她認出那是謝景辰的車,果然下一秒謝景辰就和阮時雨就從那車上下來。
駕駛座的助理推了推眼鏡,支支吾吾解釋道:“今天阮小姐的車限號,所以謝總才去接她的。”
限號可以讓助理接,讓保鏢接,唯獨不需要他去接。
顧南絮不在意的推開門下車,往酒店裏走,推開厚重的宴會廳門,盛大豪華的場景映入眼簾,一切都和他們說好的一樣,唯獨那張漏洞百出的婚紗照,提醒著她這不是她的婚禮。
她垂下眼穿過華麗的現場,去化妝間,就在她的妝造要弄好的時候,謝景辰帶著阮時雨進來了。
謝景辰透過鏡子看著她,“時雨說想親自看著你出嫁,就由她來做你的伴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