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來的八個小時,是顧南絮這輩子最黑暗最絕望的八個小時。
陳楚用小刀在她的手臂上,腿上,肚子上,劃下九百條傷痕,不足以致命,但足夠讓她痛不欲生。
第一處,第二處......第十處......疼痛像一場連綿不絕的暴雨,密集地砸在她身上。她的手臂很快變成了畫布,一道道翻卷著皮肉的殷紅線條交錯縱橫,血珠連成了線,順著手肘滴答彙聚成一小灘觸目驚心的暗紅。
每當她要昏過去的時候,就會被一個巴掌扇醒,她連暈都不行,必須清醒地承受這一切,到最後她開始分不清時間,分不清方向,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淩遲終於結束,她身上已經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從手腕到肩頭,從大腿到腳踝,橫七豎八地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痕。
她躺在那裏,像一條被隨意丟棄在砧板上的魚,鱗片盡落,隻剩下血肉模糊的軀體。
陳楚站起來,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用鞋尖輕輕撥了撥她的腦袋,“記住,這是謝景辰選的。”
工廠大門轟然關上,世界徹底安靜下來。
顧南絮躺在血泊裏一動也不動,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裏沒有任何倒影,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半個小時後,謝景辰的保鏢來了,他們小心的將她抬上車,解釋:“謝總有點事,讓我們來接您。”
顧南絮麵無表情的閉上雙眼,徹底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她已經躺在醫院了,醒來的第一時間,她就發現自己的左臂一點力都使不上,一看發現整個手臂都呈現青紫狀,就像是血液供應不上來一樣。
她疑惑抬頭就見謝景辰和阮時雨就站在床邊。
見她醒了,阮時雨走過來抓住她完好的右手,語氣裏滿是歉意:“南絮,都怪我,如果景辰不是為了保護我,你也不會受這麼多苦。”
她眼中是不加掩飾的得意,顧南絮的手被抓的生疼,她臉色吃痛,用力將她的手拍開:“阮時雨,你別在這假惺惺的,我嫌惡心。”
啪的一聲,阮時雨的手背紅了一大片,謝景辰原本麵無表情的臉頓時破冰,走過來捧著她的手揉,皺眉看著病床上渾身上下都是白色繃帶的顧南絮。
“顧南絮,你亂發什麼脾氣,你被綁架和時雨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她好心關心你,你不要不識好歹!”
“沒有關係?嗬”顧南絮嗤笑一聲,眼神冰冷的抬眸,“如果不是你們早就找到狗了不告訴我,我吃飽了撐的會在淩晨出現在那麼偏的地方。”
謝景辰臉色僵了一下,沉默了。
她諷刺一笑,問出了醒來後最關心的問題,“我的手到底怎麼了。”
阮時雨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道:“南絮,你的左臂出了車禍的時候被碾壓再加上被刀割的有點深,所以血管受損堵塞,已經供應不上血液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和醫生商量為你做血管重接手術了,由我親自操刀,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聽到血管重接這四個字,顧南絮瞳孔緊縮,情緒激動的拒絕:“你們瘋了嗎?這項手術我聽都沒聽過,你們是想讓我死嗎?!”
謝景辰顯然不滿她的拒絕,眉心微撇,語氣帶著不悅:
“時雨是醫學院的優秀畢業生,這項手術也在動物身上實驗成功好幾次了,我相信時雨。”
在動物身上實驗成功好幾次,那就說明根本沒在人身上做過,謝景辰這是要拿她的命賭!
她眼底鋪滿冰冷,“謝景辰,你相信她那就拿你自己的命賭,憑什麼要我的!”
“我會叫顧家的醫生給我治療,不勞謝總和阮小姐費心了。”顧南絮拿起手機就要打電話,還沒等撥出去,手機就被抽走。
“我說了時雨可以幫你治療,她的論文隻差活人實驗這一步了,你的病也可以治好,我勸你乖乖的不要反抗,不然會吃更多的苦頭。”
說完謝景辰拍了拍手,頓時病房裏湧進好幾名醫生和護士,將她綁在病床上往手術室推,她扭動身體拚命掙紮,衝著謝景辰大喊,“我如果出了任何意外,顧家都不會放過你的,你確定要因為阮時雨就跟顧家為敵嗎!!”
麵對她的威脅,謝景辰隻是冷淡的看著,等呼喊聲消失在走廊後,他轉身陪著阮時雨去換手術服。
顧南絮被推到了手術室,刺眼的燈照在她上方,讓她睜不開眼,手臂一痛,護士給她打了麻藥。
手術室的門打開又關上,一身無菌服的阮時雨走進來,她輕輕的摸顧南絮的臉,語氣得意:
“我的好閨蜜,你就好好當我的論文素材吧。”
在麻藥起效暈過去的前一秒,顧南絮死死盯著她,落下最後一句話:
“阮時雨,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