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五歲那年,被人從商場門口抱走。
後來幾經輾轉,我進了福利院。
這些事情,是警察替我找到秦家以後告訴我的。
起初,我確實期待過和親生父母見麵。
可他們隻告訴我,秦家的財產早已安排妥當,讓我不要和秦修遠爭。
如今想來,接風宴那十六道菜實在浪費。
喂給酒店的流浪貓,至少還能換來兩聲叫。
母親見我不說話,以為我終於知道錯了。
她放緩聲音。
「當年的事情,不能全怪我們。」
「商場裏那麼多人,偏偏隻有你亂跑。」
我慢慢抬起頭。
「監控顯示,是保姆把我交給陌生人的。」
母親的眼神閃了一下。
「事情過去太久,誰知道當時究竟是什麼情況?」
「總之,我們這些年也不好受。」
「你既然已經回來了,就別總揪著過去不放。」
秦修遠走上前,輕輕扯住我的衣袖。
「哥哥,你別生氣。」
「我可以把婚約還給你。」
「隻要你願意回家,我們還和剛開始一樣。」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緩緩抽回衣袖。
剛開始是什麼樣?
我做飯,他們吃飯。
我聯姻,他們拿好處。
我如果不聽話,他們就指責我沒有良心。
這樣的家,我並不需要。
「婚約你留著。」
「秦家我也不回了。」
我轉身撿起地上的賬單,重新塞到秦修遠手裏。
「還有,六千塊記得結清。」
「欠廚師的錢,不吉利。」
說完,我刷卡走進員工通道。
身後的罵聲被玻璃門擋在外麵。
我一直走到更衣室,才停下來。
鏡子裏的人看起來很平靜。
隻是眼睛有些紅。
我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反正沒有秦家的二十多年,我也活得很好。
以後照樣可以。
第二天早上,酒店召開全體管理層會議。
總經理站在前麵,宣布了兩件事。
第一,盛氏已經完成對酒店的收購。
第二,盛知意將親自負責餐飲部門的升級。
我聽到她名字的時候,太陽穴跳了兩下。
總經理還在興奮地鼓掌。
我卻隻想辭職。
可我剛還完房貸,賬戶裏的存款不足以支撐我衝動。
成年人可以不要親情,不能不要工資。
會議結束不到五分鐘,工作群裏便彈出一條通知。
盛知意要求所有廚房負責人上交最近三個月的菜單。
十分鐘後,我被單獨點名。
【秦硯,你昨天為什麼沒有回複我的郵件?】
我看了一眼發送時間。
淩晨兩點十三分。
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打字回複。
【因為當時是休息時間。】
盛知意幾乎秒回。
【你四點二十回複了另一個工作群。】
我沉默了。
淩晨四點,後廚的冷庫報警。
我趕回來處理設備故障,順便回複了幾條消息。
沒想到她連這個都知道。
我隻能重新解釋。
【冷庫故障屬於緊急情況。】
【您的郵件不是。】
工作群安靜了整整一分鐘。
總經理連續給我發了三個驚恐的表情。
緊接著,盛知意發來一份安排表。
【明天上午九點,閉門試菜。】
【由秦硯帶隊,準備十六道新菜。】
【所有菜品必須由我確認後,才能進入周年宴菜單。】
我看著那十六道菜,忽然覺得有些眼熟。
那正是我在秦家家宴上做過的菜。
名單最後,還多了一行備注。
【不接受任何借口。】
我關掉手機,長長地歎了口氣。
婚約是甩出去了。
甲方卻追到了我的廚房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