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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著媽媽上了電梯。

家裏沒人，我把媽媽送到了臥室。

她身上已經沒有那麼冷了，隻是依舊能看到出車禍造成的傷。

我去廁所拿了一根毛巾，替媽媽擦了擦身上的水和血。

重複兩三次後，黎景軒才回來。

剛看到我，他眉毛就皺了起來。

“你媽這是演戲沒夠了嗎？把你弄這麼臟！”

“你看人家瑤瑤，身上永遠是幹幹淨淨的公主裙，你再看看你，一身黑色灰色的，臟死了。”

阮瑤瑤就是黎景軒的幹女兒。

她身上的裙子都是爸爸買的，一件最少都是一萬多。

我的衣服，都是媽媽買的打折款，媽媽偶爾想讓我穿好看一點，從黎景軒那裏申請。

回應的就是一陣痛批。

“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有衣服穿不就行了。”

“小小年紀，別學人家攀比。”

我沒有學。

“我女兒沒有學。”

我和媽媽都在解釋，可是他不信。

“媽媽沒有演戲，媽媽沒有搶救過來，現在需要火葬。”

“我沒有錢，爸爸你能提前把我和媽媽下個月的生活費，支給我嗎？”

“我和媽媽下個月就用不到了。”

黎景軒覺得我和媽媽還在演戲，氣的鼻息都重了。

“夠了，張口閉口要錢，你真是和你媽一個模子出來的。”

“你是小孩子，不要那麼勢利行不行，當月的錢當月給，少學你媽媽那樣，說些不吉利的。”

我並沒有覺得我哪裏勢利了。

“爸爸，我沒有不吉利，我和媽媽下個月真的用不著了。”

“媽媽死了，我也死了，我把靈魂當給一個姐姐，姐姐說，等我送媽媽走了，靈魂就會被拿走。”

我拉了拉他的衣服，想要做最後的努力。

他還沒反應，就拿出了手機，在接電話。

阮瑤瑤抱著手機撒嬌。

“黎爸爸，瑤瑤今天晚上想去吃米其林，聽說一個人得好幾千呢，媽媽說我亂花錢。”

爸爸眉眼的不耐瞬間化開了。

“瑤瑤想吃怎麼能算亂花錢呢？”

“咱們今晚上就去吃，隻要瑤瑤喜歡。”

他扯開我的手，一點遲疑也沒有。

“你就學會你媽編故事的那一套了是不是，還編出什麼當鋪，瑤瑤就不像你這樣。”

“你要是有瑤瑤一半的懂事，我也不至於這麼生氣。”

“你在家反省一下。”

黎景軒一直讓我學阮瑤瑤懂事。

我學過的，我看著阮瑤瑤撒嬌，能問爸爸要錢給媽媽買點肉吃，醫生說，我和媽媽都有些營養不良，需要補充肉蛋奶。

那一天，我穿上自己最好看的藍色小裙子，在爸爸回家後，拉住了他撒嬌。

“爸爸，給我和媽媽錢，我想和媽媽買肉吃。”

結果是，他把我扔回了房間，讓我把藍色小裙子換下來，當著我的麵把小裙子剪碎後，指著我鼻子罵。

“瑤瑤最不喜歡別人學她，你能不能別那麼賤！”

媽媽衝上來捂住我的耳朵，哭得撕心裂肺。

“黎景軒，你是不是人。”

“你怎麼能罵小夜......小夜那麼乖，那麼懂事，你的眼睛到底還要瞎多久？”

媽媽說我懂事。

黎景軒罵我賤。

我不喜歡黎景軒，他回家我連一句爸爸都不願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