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在給我要手術費的路上,出了車禍。
生命垂危。
我驚慌聯係爸爸要錢救命,卻被罵了一頓。
“你和你媽沒完了是不是?囑咐你們多少遍了,要錢可以,填申請條,合理我就給批。”
“不準超過一百塊,少跟我說什麼救命。”
“小病熬,大病死!”
電話掛斷,我打不通了。
可是媽媽還在搶救中。
我拿著媽媽的手機,想要給爸爸發語音,卻看到了爸爸發來的視頻。
視頻中穿著漂亮裙子的女孩兒,摟著爸爸的脖子親臉頰。
裏麵還傳來一道女聲:
“阿軒,一條裙子十萬,你怎麼說買就買啊?”
“你這樣會慣壞她的。”
爸爸卻寵溺的開口:
“我幹女兒想要,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會給。”
十萬塊,我和媽媽一年的生活費都沒這麼多。
我不敢等了,跪在地上磕頭求人。
“叔叔阿姨,借我一點錢給媽媽治病。”
終於,有一個姐姐停下腳步。
“我是當鋪老板,你可以當掉一樣東西,實現願望。”
隻是已經來不及。
“24床的患者,已經沒有生命體征,聯係家屬了嗎?”
“聯係了,那邊人說咱們在演戲,讓咱們直接把人燒了。”
......
我低頭,看著手機頁麵切換的申請條。
那是我在媽媽被搶救的時候,打好的。
我現在才上小學,拚音用的還不是很熟練,所以打起來磕磕絆絆的。
但我會拍照。
我把媽媽被搶救的照片上傳,申請錢。
第一次,被駁回。
爸爸說,我和媽媽找人演戲。
我把醫院,病房,病例上傳。
第二次,被駁回。
爸爸說,我找ai合成。
第三次,第四次,那個駁回就沒有消失過。
紅色駁回印章像是一隻隻蟲子,從手機中爬了出來,隨時準備把我和媽媽吃掉。
“媽媽。”
我吐出一口血,在醫生驚呼,送我去搶救。
“腎上腺素,腎上腺素......”
“不行,太晚了,這個孩子的各項器官衰竭太嚴重了,聯係家屬吧。”
世界好像在變得空白,我用力的眨了下眼睛,又看到之前那個姐姐。
她怎麼也進來了?
“我是當鋪老板,你可以當掉一樣東西,實現願望。”
我抓住她的手:
“姐姐,我想送媽媽回家。”
“我沒有什麼東西了,當掉靈魂可以嗎?”
她點了點我眉心。
“可以哦,等你送完媽媽,我來帶你走。”
一股暖流湧上來,身體好像輕快了很多。
我從病床上跳了下來。
醫生竟然都沒有看見。
我去病房看媽媽,媽媽已經被推走了。
聽護士阿姨說,媽媽是被送到太平間。
我聽過太平間,那裏很冷很冷,媽媽最怕冷了。
媽媽想要給我買一件厚衣服,隻是跟爸爸提了一句,就被潑了一身水,趕到陽台上。
美其名曰反省。
“跟你說過很多遍,想要什麼東西,必須寫申請條。”
“你當著麵股跟我說,是把規矩吃到狗肚子裏了嗎?”
後來那件厚衣服還是買了,但是媽媽的腿也凍出了毛病。
一到冬天就會疼。
疼起來身上會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跑到太平間,一個一個床找人。
太平間的爺爺說需要辦手續,才能通知火葬場來拉人。
但是需要花錢。
我沒有錢。
我靈光一閃,連忙跑出去,用媽媽的手機掃了一輛輪椅
拉著媽媽坐上輪椅之後,終於是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