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家人隻當是我想通了,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很快打點好一切,帶我回了家。
可剛進客廳,我就看見林雪柔端著一杯茶,戰戰兢兢地走過來。
“姐姐,你回來了。”
“之前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該說那些話讓你生氣,這杯茶我給你賠罪。”
她怯怯低著頭,可我剛靠近,她就手腕一翻,將整杯熱茶全潑在我胸口。
自己卻驚叫著向後一倒,摔在地毯上。
病號服很薄,滾燙的茶水澆在上麵,皮膚立馬紅腫一片。
可全家都沒看我一眼。
媽媽第一個衝過去扶起林雪柔,“柔柔,摔到哪裏了?讓媽看看。”
爸爸蹲下來檢查她的腳,哥哥一把推開我,緊張萬分地靠過去。
“怎麼這麼不小心,地上涼不涼?”
林雪柔靠在媽媽懷裏,眼淚不斷往下掉。
“姐姐討厭我也是應該的,畢竟我占了她的位置這麼多年。”
“可是......難道我就這麼低賤嗎?”
“我就知道我不該留在這個家,我走就是了,你們別為難姐姐。”
她說著就要起身往外走,卻被媽媽一把拉住。
“柔柔你說什麼傻話,這個家就是你的家,誰也不能趕你走!”
爸爸轉過頭,目光陰沉地看著我。
“林知微,柔柔好心給你賠罪,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把她推倒?趕緊道歉!”
哥哥也跟著附和:“就是,柔柔都主動低頭了,你還這樣過分!”
如果是以前,我會內耗痛苦,哭著反問家人為什麼不關心我。
可現在,我反而笑了笑。
“好啊,我道歉。”
我彎腰撿起地上摔碎的茶壺碎片,“再賠一條命給她,夠嗎?”
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我已經對著自己的手腕狠狠劃了下去。
眾目睽睽下,血飆出去老遠。
媽媽當即尖叫著過來按住我的手,哥哥手忙腳亂地找止血帶,爸爸急匆匆打給醫生。
這一次傷口不深,血很快止住了。
但我被關進了一間專門收拾出來的安全屋。
房間裏沒有棱角,沒有硬物,連窗戶都封死了,沒有任何可能造成危險的東西。
每天各個時段,家人都會輪流下來。
媽媽會燉好各式營養湯,哄小孩一般一勺一勺喂我。
哥哥拿來相冊,帶我認全家的各式親友,再說些小時候的趣事。
偶爾說到過去全家如何思念我,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把我找回來時,他還會紅了眼眶。
爸爸是幾人中最話少的。
他一般都很晚才來,坐在床邊替我掖掖被子。
“你睡吧,我看看你就走。”
我睡覺時並不習慣旁邊有人,但很奇怪,他在旁邊,我反而有種莫名安心,能很快入睡。
有幾次半夜醒來,能看到他還在床邊椅子上看著我。
那眼神滿是不忍,似乎穿越了十幾年時間,在看向他失而複得的珍寶。
起初我覺得麻煩,總想著什麼時候能快點死,不想應付他們。
可漸漸地,心裏那層硬殼好像被什麼東西磨薄了一點。
媽媽會記得我的飲食習慣,哥哥會講自己的糗事,卻一本正經讓我不許笑他。
至於爸爸,但凡我提過一句的東西,第二天他都會帶給我。
有次他出差回來,給我帶來一盒青色的草莓。
說是當地特產,看到有女兒賴在父親懷裏鬧著要吃,就下意識也買了一盒,也不知道我愛不愛吃。
我從來不愛吃草莓。
但那一盒,我一個人全吃完了。
生日前一天晚上,哥哥抱著一個紙箱過來。
裏麵探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竟然是隻雪納瑞。
“你之前說喜歡雪納瑞。”
“我和爸媽跑了好幾家寵物店才挑到這隻,品相最好,性情也最乖。”
哥哥把狗放到我床上,小狗立刻爬到我腿上,熱乎乎的舌頭舔我的手背。
“明天你生日,我們去遊樂場。”
“你不是說從來沒去過嗎,這次哥給你包場,好好玩個夠!”
我低頭看著腿上的小狗,它歪著腦袋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生平第一次,我心裏某個地方軟了下來。
活下來......好像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