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令儀倚在蕭承琰身邊,紅著眼圈看我。
“姐姐想證明驕陽是皇上的骨肉,臣妾能理解。”
“可你不能為了活命,連皇嗣都汙蔑。”
蕭承琰將手中的脈案摔到我臉上。
“張太醫已經招了。”
“你的人用他家人的性命逼他偽造脈案,還讓他誣陷皇貴妃假孕。”
我翻開那份供詞。
末尾按著張太醫的血手印。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
“皇上審得真快。”
“臣妾剛找到東西,張太醫就把所有罪都認了。”
“巧得像提前排練過。”
蕭承琰臉色鐵青。
“鐵證如山,你還敢嘴硬?”
驕陽卻躲在我身後,偷偷看向蘇令儀懷裏的小皇子。
【娘親,弟弟不舒服。】
【那個奶娘剛才喂他吃了白色的粉。】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奶娘右手食指的指甲縫裏,果然殘留著一點白末。
小皇子的哭聲突然變得尖厲,嘴角很快湧出白沫。
奶娘撲通跪下。
“皇上,皇子中毒了!”
蘇令儀立刻指向我。
“是她!”
“她知道自己的陰謀敗露,便想毒死景曜,讓皇上絕後!”
侍衛再次將刀架上我的脖子。
陳嬤嬤急聲道:
“我們娘娘連皇子都沒碰過!”
蘇令儀厲聲打斷她。
“方才搜出來的藥箱就是證據。”
“誰知道她在箱子上抹了什麼毒?”
好一招連環套。
藥箱是她故意留給我的。
張太醫也是她故意推出來的。
隻要我拿到藥箱,她就能把謀害皇子的罪扣在我頭上。
我看向奶娘。
“你說皇子中了毒,那你還跪在這裏幹什麼?”
“還不趕緊催吐?”
奶娘一愣。
“奴婢、奴婢嚇壞了......”
我一把奪過陳嬤嬤手中的茶壺,捏住孩子的嘴,灌下溫水。
蘇令儀尖叫著撲來。
“沈硯書,你還敢害我的孩子!”
我避開她,讓陳嬤嬤按住孩子後背。
孩子哇地吐出一團乳汁。
乳汁裏混著幾片白色藥渣。
我當著眾人的麵,用銀簪挑起藥渣。
“這不是毒,是讓人吐白沫的皂角粉。”
“孩子根本沒有中毒。”
奶娘癱軟在地。
蘇令儀卻反應極快。
“就算不是毒,也是你買通奶娘陷害本宮!”
“來人,把這個賤婢拖出去打死!”
“慢著。”
我掰開奶娘的手。
她的手心赫然寫著一個“沈”字。
蕭承琰眼神一冷。
蘇令儀立刻哭道:
“皇上您看,她果然是姐姐的人!”
“皇貴妃看清楚。”
我用濕帕擦過奶娘掌心。
那個“沈”字掉了顏色。
“剛寫上去的墨,連汗都沒吃透。”
我再撩起奶娘的袖口。
她小臂上烙著長春宮內侍才有的蘭花印。
“你的人,拿我的姓來陷害我。”
“娘娘這盆臟水,潑得也太省事了。”
宗親們看向蘇令儀的眼神終於變了。
蕭承琰卻沒有審問她。
他隻是命人帶走奶娘,將整件事壓了下去。
“冊後大典在即,不能再生風波。”
“沈硯書,朕再給你最後一晚。”
我看著他,忽然明白蘇令儀為何敢如此肆無忌憚。
她不是把所有人都騙過去了。
她隻是知道,蕭承琰比起真相,更在乎那個能替他堵住天下悠悠眾口的兒子。
當夜,蘇令儀派人送來認罪書。
她要我在冊後大典上親口承認私通,再帶驕陽撞柱謝罪。
我一口答應。
送信的宮女都有些不敢相信。
“廢後娘娘不再掙紮了?”
我提筆在認罪書上按下手印。
“替我告訴皇貴妃。”
“明日,我一定送她一份大禮。”
宮女剛走,驕陽便跑進來抱住我。
她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被人掐出的青紫。
【娘親,貴妃知道我能告訴你秘密了。】
【她剛才問我,是不是能跟娘親說話。】
我心頭一緊。
“你怎麼回來的?”
【我咬了她。】
【然後就跑啦。】
奶聲裏居然還有點得意。
我剛想抱緊她,窗紙忽然被迷煙熏破。
幾名黑衣人闖進來,直奔驕陽。
我提前埋伏的侍衛從屏風後殺出,可對方根本沒想戀戰。
一人撞翻燈架,另一人趁亂抱起驕陽衝出後窗。
我追到門外時,那道奶聲已經變得斷斷續續。
【娘親......別來......】
【有水......銅鈴......】
【好多白色的牆......】
聲音徹底消失。
陳嬤嬤哭著問我怎麼辦。
我盯著通往西麵的腳印,沒有去追。
“備好冊後禮服。”
“皇貴妃抓走驕陽,不是為了殺她。”
“她要拿我的女兒,逼我明日閉嘴。”
我看向宮城中央那座正在搭建的冊後祭台。
水、銅鈴、白牆。
蘇令儀把驕陽藏在了祭台下麵。
她以為抓住了我的軟肋。
正好。
我也缺一個能讓她當眾打開祭台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