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表彰大會九點開始。

第一排中間的位置一直空著。

九點二十分，爸爸發來消息。

【悅悅在學校跟人打起來了，我處理完馬上過去。】

九點四十，校長叫到我的名字。

“全省數學聯賽第一名，許昭。”

我走上領獎台。

台下掌聲很響。

班主任把獎杯遞給我，低聲問：

“你爸爸呢？”

我看著那把空椅子。

“不來了。”

十點，第二條消息跳出來。

【對方家長不依不饒。昭昭，你最懂事，別跟妹妹計較。】

我關掉手機。

簽完啟明高中的入學確認書後，我沒有回班級，直接回了家。

院門沒關。

屋裏擺著一桌菜。

秦悅坐在沙發上，手腕貼著一塊創可貼，正拆新手機。

爸爸在旁邊給她插電話卡。

“這次賠了手機，以後別再跟人動手了。”

“是她先說我沒爸爸。”

“行了。”

爸爸摸摸她的頭。

“以後誰再這麼說，你就告訴老師。別怕，爸給你撐腰。”

我站在門口。

爸爸抬起頭，手裏的卡掉在了地上。

“昭昭？”

他看了眼牆上的鐘，臉色瞬間白了。

“表彰大會......”

“結束了。”

“爸本來要去。”

他慌忙站起來。

“可悅悅跟人打架，對方非要我們賠手機。我不能不管。”

秦悅晃了晃手腕。

“姐姐，我還受傷了。”

創可貼都沒滲血。

爸爸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聲音低了。

“傷不重也是傷。”

“她親爸沒了，我答應過要護著她。”

我把獎杯放在桌上。

“你答應過我的呢？”

爸爸僵住。

他答應過接我放學。

答應過給我買手套。

答應過不會再忘記我的事。

也答應過，今天一定來。

可一句都沒做到。

“昭昭，別這樣。”

他眼睛紅了。

“爸知道委屈你了。等悅悅適應了，爸一定補償你。”

“要多久？”

“什麼？”

“等她適應，要多久？”

我看著他。

“一天，一個月，還是一輩子？”

他張著嘴，說不出話。

秦梅從廚房出來，臉色不悅。

“非得今天鬧嗎？”

“你爸夠難了。懂點事不行？”

我笑了。

“行。”

“以後都不鬧了。”

我回到房間，背上早已收拾好的書包。

錄取通知書，獎金，哮喘藥。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出門時，爸爸正在廚房切蛋糕。

秦悅撒嬌說要最大的一塊。

沒人注意到我。

下午四點，大巴準時駛出車站。

手機震個不停。

爸爸連打了十七個電話。

最後一條消息是：

【昭昭，蛋糕給你留著。你去哪了？】

我沒有回複。

隻把電話卡拔出來，折斷。

窗外的城市越來越遠。

這一次，他沒有弄丟我。

是我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