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數學聯賽那天，爸爸沒來。

他說貨車壞在高速上，實在趕不回來。

可我走出考場時，卻看見他的電動車停在街對麵。

秦悅抱著一隻新買的玩偶。

爸爸拎著蛋糕，正彎腰哄她。

“別氣了，爸爸不是故意忘記你入學滿一個月。”

秦悅哼了一聲。

“那你今天隻能陪我。”

“好，都陪你。”

爸爸答得很快。

轉頭時，他看見了我。

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昭昭？”

他下意識把蛋糕往身後藏。

“你不是下午才考完嗎？”

“提前交卷了。”

“考得怎麼樣？”

“還行。”

爸爸鬆了口氣，朝我走了兩步。

秦悅立刻喊：“爸爸，我腳疼。”

他腳步一停，又退了回去。

“你先坐公交回家。”

“晚上爸給你做好吃的，算給你慶功。”

我看了一眼蛋糕上的字。

【祝悅悅入學一個月快樂。】

原來這也值得慶祝。

“好。”

我轉身離開。

成績三天後公布。

全省第一。

八千塊獎金。

啟明高中當場給了我錄取通知書。

班主任激動得眼睛發紅。

“許昭，你爸知道得高興瘋了吧？”

我把獎金裝進書包最裏麵。

“我還沒告訴他。”

“這麼大的事，趕緊說。”

我撥通爸爸的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

半小時後，他發來一條語音。

背景裏全是秦悅的哭聲。

“昭昭，悅悅和同學鬧矛盾，爸忙著呢。”

“有事晚上說。”

我沒再回。

放學後，我直接去了汽車站。

“明天下午四點，去省城。”

售票員把票遞給我。

“一個人？”

“嗯。”

“家裏人知道嗎？”

我接過車票，笑了一下。

“很快就知道了。”

晚上，爸爸帶著秦悅回來。

秦悅手裏抱著新的平板，眼睛哭得紅腫。

爸爸看見我，像是終於想起那通電話。

“你找爸什麼事？”

我把錄取通知書壓在身後。

“明天學校表彰大會。”

爸爸立刻拍了拍腦門。

“對，爸記得。”

“你媽也來嗎？”

“不來。”

他鬆了口氣。

“那爸去。”

“明天不跑貨了，天塌下來都去。”

秦悅忽然開口。

“明天也是我家長開放日。”

爸爸一怔。

“你不是說不讓家長去嗎？”

她低頭擺弄平板。

“隨便。”

“反正姐姐的事比較重要。”

爸爸沉默了。

我看著他的臉，忽然問：

“爸，你到底去誰那邊？”

“當然去你那邊。”

他說得很快。

卻不敢看秦悅。

我點點頭。

“好。”

這是最後一次。

隻要他來，我就把錄取通知書交給他。

如果他不來——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車票。

下午四點。

誰也不用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