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泠的心霎那間墜入了萬年冰窟,凍僵了五臟六腑。
這些年,她一直在對自己催眠。
即便自己的父母重男輕女,可她也是他們的孩子啊。
身上留著他們的血。
一定是愛她的,隻不過沒有愛弟弟那麼深。
現在她醒了,麵前這對所謂的父母和關嶺那種人沒什麼區別。
“阿舟,你說的對。我不值那麼多錢,不給他們。”
胡泠遲疑著,拉著宋戾舟的手臂,不爭氣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此話,徹底的惹怒了老兩口。
當媽的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好啊!你個賠錢貨、賤丫頭,你能對這個家做出點貢獻,那是你的福氣。居然還胳膊肘往外拐,斷了你爹娘的財路?”
“就是,真是個白眼兒狼,我就說養閨女沒用。真是小騷貨一個,見了男人,連自己爹媽都不認了。”
胡泠的眼神,從失望到絕望,最終來到了憤怒。
垂在褲腿旁的手,緊握著拳頭,用力眨眨眼走過去,啪——啪——一人孝順了一個耳光。
她獰笑著:“我看是我以前,真是給你們臉了。”
這些年一家三口騎在她脖子上還不算,居然還想拉屎撒尿。
“反了!反了!親閨女居然敢打親爹媽,你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要劈,也是先劈你們這對老不死的,還有你們的廢物兒子。”胡泠猩紅著一雙眸子,扯著嗓子嘶吼著。
每次看“小兔子”發瘋,宋戾舟就有種興奮感。
兩個老東西怒罵著想要撲過來撕打,宋戾舟冰冷幽邃的眼神,愣是嚇得他們不敢上前一步。
“阿舟,我想回臥室睡覺。”
胡泠眼前一陣暈眩,搖搖晃晃的倒在了他的懷裏。
——
胡泠再次醒來,天色已經黑透。
恍惚中發現身上光溜溜的隻搭著一層薄薄的毛毯。
他又脫她衣服了?
還沒來得及睜眼,兩隻有力的大手拖著她的後腰,猛地反麵。
咚——
一聲悶響。
他翻她,就像翻天津的煎餅果子一樣,不帶一點拖泥帶水,被翻的幹淨利索脆生。
蝴蝶女士那是人家的紅顏知己。
那一定是她爹媽的事,惹他生氣了。
宋戾舟平生最厭惡的就是有人在他麵前撒潑鬧事。
她一度以為,老兩口的命,這次就直接交代在這裏了。
沒想到,這次他出奇的有耐心,還願意和他們說那麼多廢話。
宋戾舟看著自己的手,用拇指撚了撚食指、中指的指腹,蘸著了一點涼涼的,帶著薰衣草的藥膏,拂過她的的脊背。
指腹在她布滿傷痕和淤青的後背上,一點點的打著圈兒。
胡泠覺得皮膚上有電流在流竄。
酥酥麻麻,帶著點癢癢的。
手掌落在她大腿根處時,掌心輕拍了拍,聽到他嗓音低沉:“打開!”
什麼意思?
虧得她還在感動他給自己上藥,這家夥怎麼這麼容易精蟲上惱啊。
現在的她什麼都沒穿,被盯著,也太羞恥了。
宋戾舟勾著唇角,輕笑著,手上用點力氣給他塗上了藥膏。
胡泠才鬆口氣,知道是自己向外了,誤會他了。
“你這皮膚,稍碰一下都是傷。”
“讓你心煩了,對不起。”
她眨動著一雙剔透的眼眸,看著他,聲音糯糯的能勾人魂。
宋戾舟沒說話,又從旁邊的櫃子上翻出了一盒紫色的香膏,在掌心搓勻,整個塗在她的皮膚上。
之前她見過這種藥膏,據說很貴,是當地獨特的護膚精品,一兩藥膏一兩金。
塗在皮膚上,除了滋養皮膚,還能形成一種保護膜,延緩衰老。
“你沒有給他們錢吧?”
“我為什麼要給他們錢?你不是早就是我的人了。”宋戾舟眯起眼眸,輕聲問道。
這麼說,也沒錯。
當年在那艘船上,他就已經付過了。
她那對貪得無厭的父母也不配得到那麼一筆巨款。
“是,我是你的人。”
胡泠輕聲呢喃著,有些恍惚。
一些她不願意回想的記憶,再次湧了出來。
她記得自己逃離宋戾舟後。
並沒有先回家,先找了一個服務員的工作過度了半年,才回到那個家裏。
沒抱多大希望。
可現實,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冰冷。
在她消失了大半年時間裏。
家裏居然沒有一個人去報警!
剛見麵沒問她這段時間去那裏了,過的怎麼樣,有沒有受委屈。
而是去奪她的包,翻她的行李。
他們把她的包倒在地板上,嘩啦啦私人物品散落一地,看到錢包才歡呼雀躍了起來。
拿走了兩千多塊錢的現金,把她的銀行卡也一張張地擺在她麵前,問裏邊有多少錢。
天熱了,她想給自己買一條裙子,全家都說她騷,不要臉,不好好掙錢,腦子裏全是怎麼勾引男人。
其實,她是看不上關嶺的,可她又極度渴望一份正常的愛。
她抓住了關嶺,以為抓住了救命稻草,想汲取一點愛和溫暖。
那裏知道,又遇見了一個惡魔。
“怎麼,怕我弄死他們?”
宋戾舟的聲音,把她的思緒換回現實,她擦了一把眼淚:“他們的死活,跟我不再有什麼關係,我就是擔心他們會繼續鬧,擔心你......”
胡泠欲言又止,垂下眼眸。
該認清楚自己的位置的,一個玩物,哪來的資格擔心主人。
可她分明看到宋戾舟的眼神中忽閃了幾下。
是錯覺嗎?
有種恍惚的溫柔感。
燈光被調暗了幾個度。
“躺好,不要動,讓藥膏滋潤進去。”
宋戾舟交代完。
房門口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關門聲。
聽的胡泠心底一顫。
偌大的房間裏,隻有她的心跳聲砰砰砰,一聲比一聲重。
不知道是不是藥膏的作用,胡泠這次睡得特別香。
夢裏她沒能逃出那個山村。
她被那糟老頭一家困在柴房裏,每晚都要被父子四人輪番欺淩、折騰。她流了許多血紅的格外刺眼。
她好疼,兩隻手揮動著,讓他們停下來。
越是掙紮,他們越是興奮。
她跑了,又被捉回去了。
身體被摁住,一條破麻繩死死的勒住她的脖子。
喘不過來氣,胸口像針紮一樣難受。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