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謝謝阿姨!”
胡泠遲疑著接了過去。
關媽滿臉堆笑,露出一口黃牙,臉上的橫肉被笑容牽動。
“你這閨女,都快要嫁給我們小嶺了,以後咱們是一家人啊!跟媽客氣啥啊。”
一雙粗糙的手,拉著胡泠的手臂轉了一圈兒,眼神中帶著讓人不適的審視:“瘦了點,但是這屁股,還挺大。”
胡泠還沒緩過來,屁股蛋上就被狠抓了一把。
“阿姨,你幹什麼?”
她大叫一聲,趕緊躲開。
關母嘴角一陣抽搐,擠出一個歉意的笑。
“媽是想說女人屁股大好生養。咱們都是女人,媽又占不了你什麼便宜,看給你羞的。不過,女人羞點好,純潔。”
胡泠僵在原地,窘迫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是,她以前聽說過,說農村的阿姨都挺豪爽的,不會彎彎繞,做什麼都直來直去。
但是真碰到了,受不住啊。
“愣著幹嘛?還不快漱漱口,不難受啊?”
被她這麼一說,胡泠這會兒覺得口腔裏彌漫著胃酸,一路順著喉嚨灼燒到腸胃。
趕緊漱了漱口,又喝了幾小口,灼痛感有所緩解。
眨眼間,她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像醉酒一樣。
眼前那張笑容猙獰的老臉,開始晃動,重影。
胡泠看了看手上的瓷碗,沒拿穩。
砰——一聲脆響,砸在一塊石頭上,摔的稀碎。
人直接癱在了地上。
關老太婆狠啐一口,一腳踩在了碎片上,用力一踢,直接踢到了不遠處的溝裏,掏出手機打電話,用當地方言說了什麼。
胡泠雙手撐著地,想站起來,可全身的骨頭軟的像一團棉花,根本就使不上力氣。
她看向關嶺離開的那條路,半點影子都沒有。
拿個紙巾,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
就什麼都明白了。
可笑她胡泠出了虎穴才幾年,又入狼窩。
本以為的新生活,竟然又是另一個噩夢的開始。
人在忌妒絕望和恐懼時,會僵住。
一輛農用三蹦子,從對麵的小道上趁著夜色,破了迷霧,緩緩的向這邊行駛了過來。
胡泠開始頭疼起來,視線也模糊不清。
但依稀可以確認,從三蹦子上下來一個幹癟的老老頭兒、兩個壯漢,還有一個流著口水的傻子。
傻子一下車,直勾勾的盯著地上的胡泠,咬著手指:“媳婦,我要媳婦。”
幹癟老頭賊眼咕嚕一轉,示意兩壯漢看好傻子。
他拉關老婆子去一邊,兩人湊近嘀咕了一會兒。
幾分鐘後,幹癟老頭沉著臉走到胡泠麵前,一把揪著領口給她拎了起來。
“長得倒是挺好,就是年紀有點大了,給我娃生不了幾個孩子了。”
“少廢話,你要不要?不要的話,村子裏有的是人要。”關老婆子雙手環抱在胸前,臉昂的老高。
一副尖酸刻薄,囂張跋扈的模樣。
“哎呀,老嬸子你看你這暴脾氣。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了,說好的三萬五。等這娘們兒懷上了,再給你剩下的一萬五。”
幹癟老頭從懷裏掏出了一遝用塑料袋裹著的現金,塞了過去。
關老太接過去,樂不可支的點著。
“還能少了你的,人我帶走了。”
“帶走吧,帶走吧!”
——
胡泠躺在車鬥裏,隨著劇烈的顛簸,身子控製不住的來回往鬥壁上劇烈的撞擊著。
疼痛,讓她保持了幾分清醒。
她真切的意識到,自己被拐賣了。
還是被男朋友的親媽,賣給了同村的一個傻子做老婆。
唯一的價值,就是像老母豬一樣被關起來,生崽!生崽!
生不出挨打!
生女兒要挨打!
生出兒子,但是生的少,還是要挨打!
過著畜生般的日子。
一旦被囚禁起來,幾乎完全沒有逃出來的可能。
不行,絕不能被動的做砧板上的魚肉。
這段路,可能是她最後的機會。
胡泠一直乖巧的躺著,不著痕跡的往上竄一點,默默的抽掉自己的裙子上的腰帶,攥在手心裏。
“老婆你躺累了,坐坐,豆豆扶扶。”傻子貼心的拉她坐起來。
她的後背正靠著駕駛的位置上,和幹癟老頭,僅相隔一個柵欄。
對麵尾端,兩名壯漢迷迷糊糊想要睡著。
胡泠趁機,迅速把雙手藏在身後,把裙腰帶兩端纏在手掌上,撐開。
屏住呼吸,尋找時機。
三蹦子沿著小路上大路拐角的時候,她看到旁邊有一條深深的溝渠,
一陣劇烈的顛簸,爆發出轟隆的聲響。
就是現在。
胡泠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力量,半蹲著側身,準確迅速的的用手上的裙帶勒住幹癟老頭的脖子。
腳撐在柵欄上,猛地發力。
“哇——”
受到突然的攻擊,老頭兒伸著脖子,充血的眼珠向外冒著,臉色變成了醬紫色。
早已無暇顧及方向盤,雙手死命抓著脖子上的繩子,急喘著。
等兩名昏昏欲睡的壯漢反應過來時。
砰!
三蹦子衝下溝渠,一陣天旋地轉。
胡泠仗著身材的優勢,從夾縫中鑽了出來。
身後傳來幾個男人,持續不斷的叫罵聲。
趁著那幾個男人還沒鑽出來,她手腳並用的從溝渠裏爬了出來,跌跌撞撞的往林子裏跑。
絕不能再把自己陷入死地。
生不如死的日子,她就算是死,再也不想過了。
胡泠提著一口氣,不顧一切的往前瘋跑。
樹枝劃破了她的皮肉,體內藥效的幹預下,她根本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疼痛。
極致的恐懼撐著她。
很快,她雙腿發軟,像是踩在了棉花堆裏,肺部像是灌滿了鉛塊一樣酸脹難受。
胸膛裏的一顆心,跳動的像是打雷。
她不敢停下。
絕望之際,忽然看到了國道,不時都會有車駛過。
胡泠的眼睛亮了,她看到了希望。
“啊——”
下一瞬,剛要開始呼叫,直接被用力撲倒,摁死在一片雜草堆裏
她掙紮數下,慢慢沒了意識。
眼前一黑,人直接昏死了過去。
等胡泠再次睜眼時,體內的藥揮發的差不多了,她被蒙著眼推進了一個房間裏。
聲音嘈雜,還有搓麻將的動靜。
撕開眼罩,一縷刺眼的光照了過來,胡泠下意識的抬手去擋。
“喲!小凱的媳婦兒挺漂亮啊。”
一聲熟悉,讓她為之顫栗聲音,再次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