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半,酒樓官方賬號突然發布了一則公告。
公告將事情描述成了另一個版本。
一名老板故交連續三年帶著家人到店免費消費,欠款達到26萬元。
酒樓要求對方結賬後,對方惱羞成怒,企圖利用早年的房產關係逼迫酒樓停業。
配圖雖然打了碼,熟人卻一眼就能認出父親。
經過酒樓暗中操作,公告很快在網上火了。
評論區很快出現大量指責。
有人罵我們貪得無厭。
還有人翻出父親退休前任教的學校,聲稱要向學校舉報,讓他晚節不保。
父親的電話接連打來。
昔日同事和學生都在問,他是不是真的欠下了幾十萬飯錢。
“爸,別看網上那些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父親沒有哭,也沒有抱怨,隻疲憊地說:
“我隻是後悔。”
這一句話,比任何憤怒都更讓我難受。
我掛斷電話,讓律師將公告完整取證。
周遠這是想把自己塑造成被恩情綁架的受害者。
隻要輿論站在他那邊,即使產權屬於我。
他也能用員工、顧客和社會影響拖延收樓。
可他不知道,這份公告發得越狠,將來反噬得就越重。
十一點,所有調查結果陸續送到。
周遠今晚準備簽下的投資金額是一千萬。
投資方願意出錢,最看重的並非酒樓品牌,而是這棟樓剩餘七年的“穩定經營權”。
他從供應商處拿到的六百萬賒賬,也建立在同一份假合同上。
酒樓接下來半個月還有數十場中秋及國慶宴席。
為了快速回籠資金,周遠早已收取大筆定金。
如果無法正常營業,退款和違約賠償會在同一時間壓下來。
“還有一件事。”
韓森將幾份資料遞給我。
“為了讓投資方和供應商放心,周遠簽了個人連帶擔保。”
我翻過最後一頁。
上麵的簽名貨真價實。
這意味著酒樓一旦出問題,周遠及他名下的其他資產,都可能被追償。
他以為偽造一紙合同,就能把我的樓變成他的籌碼。
實際上,他隻是親手將所有繩索套在了自己身上。
十一點四十,清點人員、安保和公證人員全部抵達酒樓外。
我沒有急著進去。
透過落地窗,能看見周遠正站在宴會廳中央,接受所有人的祝賀。
投資人已經拿起筆。
趙海打開我收藏的年份酒,親手替他們倒滿酒杯。
距離正式簽約,隻剩最後一步。
“陳總,要阻止他們嗎?”
韓森低聲問道。
“不急。”
我抬腕看了一眼時間。
“等簽名落下。”
十一點五十五分,投資協議簽署完畢。
周遠端起酒杯,站在窗邊俯瞰整條江岸。
酒樓裏掌聲雷動。
他臉上的笑容,是我認識他二十年以來最得意的一次。
手機隨即震動。
律師隻發來兩個字:
【齊了。】
我打開車門。
十幾名工作人員同時下車。
酒樓門口,趙海立即帶著保安迎了出來。
“你們幹什麼?”
“今晚是酒樓的重要宴會,誰敢在這裏鬧事,我馬上報警!”
頂層宴會廳內,周遠似乎接到了消息,猛地衝到窗邊。
隔著玻璃,我們遙遙對視。
午夜鐘聲恰好響起。
無償使用協議,正式到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