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酒樓一樓有間恒溫倉庫。
三年前開業時,我自費買下了一批年份酒,用來招待重要客戶。
後來合作夥伴送來的禮品太多,我也會暫存在這裏。
總價值接近一百萬。
如今,倉庫門上的鎖已經被換了。
工作人員見我靠近,立刻擋在門前。
“趙經理交代過,這裏存放的是酒樓資產,外人不得進入。”
我看著他:“我也算外人?”
對方避開我的視線,沒有回答。
趙海很快帶著兩名保安趕來。
“陳先生,你還沒鬧夠?”
“倉庫裏有我的私人財物,我要帶走。”
趙海嗤笑一聲。
“你把東西放進酒樓三年,現在突然說是你的,誰能證明?”
我調出購買記錄。
“發票、付款流水和入庫單,都寫著我的名字。”
“那又怎麼樣?”
趙海抱起雙臂:“你把東西送過來,不就代表贈給酒樓了嗎?”
他故意打開倉庫門,讓我看清裏麵。
成箱的茶葉和禮盒還在,最裏麵的酒櫃卻空了大半。
我收藏的十二瓶年份酒,一瓶都沒剩。
“酒呢?”
“招待客戶喝了。”
“誰允許的?”
“周總是老板,用幾瓶酒還需要向你請示?”
我打開手機錄音。
趙海發現後,伸手便要搶。
“你錄什麼?刪掉!”
韓森擋在我麵前。
雙方僵持時,周遠從電梯裏走了出來。
他將趙海拉到身後,語氣已經徹底冷下去。
“陳峰,不就是幾瓶酒嗎?”
“這些年我替你招待過多少人?真算起來,你還欠我的。”
“替我招待?”
我指向樓上的宴會廳:“今晚那些人,有幾個是衝你來的?”
周遠臉色微變。
這棟樓開在全市最繁華的江景地段,宴會廳能俯瞰整條江岸。
當初許多企業願意將商務宴請放在這裏。
看的不是周遠的麵子,而是我多年積累的人脈。
可時間久了,他真把別人的資源當成了自己的本事。
“既然你一定要算清楚,那就算吧。”
周遠從文件袋裏抽出一份合同,扔到我麵前。
那是一份十年期租賃合同。
合同顯示,我以每年僅僅十萬元的價格將整棟樓租給酒樓,剩餘租期還有七年。
最後一頁,赫然寫著我的名字。
我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幾秒。
筆跡模仿得很像,可落筆習慣完全不對。
“這份合同是誰拿出來的?”
“當然是你當年簽的。”
周遠微微揚起下巴。
“你要收樓,可以。等七年後合同到期再說。”
趙海跟著笑了。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就算房產證上是你的名字,現在也得按合同辦事。”
原來,這才是周遠真正的底氣。
我將合同拍照發給律師。
“最後確認一次。”
“你確定是我親手簽的?”
周遠沒有絲毫猶豫。
“別裝失憶。當初簽合同的時候,你說過,隻要我好好經營,十年內絕不會收樓。”
我點頭,沒再爭辯。
三年前,我們確實簽過一份文件。
但那不是租賃合同,而是一份經過公證的無償使用協議。
期限隻有三年,截止日期正是今天。
更重要的是,這份假合同標注的簽署日期,我正在國外參加展會。
護照記錄、機票和現場視頻都能證明,我不可能出現在簽約地點。
走出倉庫,律師的電話打了過來。
“陳總,初步判斷,合同簽名存在摹寫痕跡。”
“如果對方還用它從事融資或擔保,問題會比侵占房產嚴重得多。”
電話剛掛斷,韓森又發來一張照片。
頂層宴會廳裏,周遠正與投資人舉杯。
擺在他們麵前的,正是那份偽造的租賃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