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母親的葬禮在城南殯儀館舉行。
暴雪還沒停。
前來吊唁的人踩著積雪走進靈堂,每個人肩頭都落著一層白。
賀輕音來得很早。
她穿著黑色大衣,身邊跟著她的男朋友陳嶼凡。
兩個人談了五年戀愛,今年訂了婚,打算開春後就舉行婚禮。
可溫妍始終認為,陳嶼凡隻是我和賀輕音找來的擋箭牌。
她偏執地覺得我們為了瞞著她苟且,用盡了一切手段。
賀輕音在母親遺像前放下一束白菊。
隨後,她從頸間取下一枚陳舊的平安扣,輕輕放到供桌上。
那是她十二歲生病時,母親送給她的。
她跪在蒲團上,眼淚一滴滴砸下來。
“阿姨,對不起。我沒能救回您。”
我伸手扶她。
“你已經盡力了。”
“這不是你的錯。”
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
溫妍站在靈堂門口,臉色難看。
程敘替她撐著傘,與她並肩走來。
她的視線落在我扶著賀輕音的手上,眼裏的歉疚瞬間被妒意取代。
“顧淮,這是在你媽的靈堂裏!”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和她拉拉扯扯?”
我收回手,擋在賀輕音麵前。
“今天是我媽的葬禮。”
“你要鬧的話,就給我滾出去。”
溫妍像是聽見了什麼難以置信的話。
“你為了她趕我走?”
她像瘋了一樣衝上前,揚手直接扇了賀輕音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靈堂。
所有賓客都安靜下來,看向我們。
陳嶼凡立刻將賀輕音護在身後。
“溫妍,你瘋了嗎?”
“我和輕音已經訂婚了。”
“她跟顧淮之間從來沒有任何越界的關係!”
溫妍冷笑。
“訂婚又怎麼樣?”
“像她這樣的賤女人,想破壞別人的家庭,就是會用盡各種手段!”
她指著賀輕音,聲音尖銳。
“如果不是她故意跑出來在我麵前刷存在感,我早就進去獻血了!”
“是她拿人命逼顧淮在我們之間做選擇!”
“全是她的錯!”
賀輕音捂著臉,眼底隻剩荒唐。
“我出來,是因為當時阿姨的血壓下降的厲害,急需輸血!”
“溫妍,是你明明知道情況危機,還要一直拖延!”
“你閉嘴!”
溫妍再次揚起手。
這一次,我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怔怔地看著我。
“顧淮,你這是幹什麼?你要為了她對我動手?”
“向她道歉。”
“不可能!”
溫妍用力掙開我,腳下一個踉蹌。
程敘立刻上前,把她護到身後。
“顧淮,妍妍也剛失去婆婆,情緒失控很正常。”
“你現在這樣逼她,不是在她傷口上撒鹽嗎?”
我看向他。
“你算什麼東西?這些事和你有什麼關係,怎麼你什麼時候都要來插一腳?”
程敘神色微僵,溫妍挺身而出。
“我早就知道你們會狼狽為奸針對我,所以程敘來的!”
“顧淮,你現在居然這麼對待我,還記得當初你給我的承諾嗎?”
下一秒,她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畫麵裏,我跪在采血室外,當著所有人的麵刪除賀輕音,發誓永不聯係。
“這都是你親口說的!是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給我的承諾!”
我看著視頻裏的自己,隻覺得可笑。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隻要自己跪得夠快,母親就能活下來。
“當時我媽在搶救。”
“別說下跪,就算你讓我從樓上跳下去,我也會答應。”
“那是你逼我的。”
溫妍臉上的血色驟然褪去。
程敘壓低聲音。
“顧淮,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既然阿姨已經不在了,你也要超前看。”
“隻要賀醫生退出你們的生活,妍妍自然能放下,你們也能接著好好過日子。”
溫妍聽到他的話,像是重新找到了底氣。
她走到賀輕音麵前,趾高氣昂地說。
“阿敘說得對。”
“我可以不追究你今天護著她。”
“但你必須履行自己在視頻裏的誓言。”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溫妍指向靈堂大門。
“讓賀輕音現在滾出去。”
“從今以後,不準見她,不準聯係她,更不準替她說一句話。”
她死死盯著我。
“這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