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雪封城那晚,我母親術中突發大出血,醫院血庫偏偏告急。
唯一及時趕到、且血型匹配的獻血者,是我的妻子溫妍。
可就在她準備走進采血室時,卻迎麵撞上了趕來搶救的醫生——賀輕音。
她是與我一起長大的青梅,如今早已訂婚。
可溫妍卻一直疑神疑鬼,認定我們一直背著她糾纏不清。
所以,她突然停下腳步。
“想讓我獻血,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刪掉她,發誓永遠不再聯係!”
我立刻照做。
溫妍卻仍不滿意。
“跪下來,拍視頻發誓你隻愛我一個人!”
我沒有猶豫,雙膝跪地。
賀輕音忍無可忍:“你討厭我可以,但裏麵躺著的是一條命!先救人,有什麼賬以後再算!”
溫妍卻笑了。
“看見他跪下,你果然心疼了。”
就在這時,搶救室裏驟然傳出刺耳的長鳴。
透過門上的玻璃,心電監護儀上跳動的曲線緩緩拉成一條直線。
賀輕音衝回搶救室,卻再也沒能挽回母親的生命。
溫妍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緩緩起身,將婚戒放在母親的死亡通知書上。
“溫妍,你贏了。”
“你用我媽的命,證明了你所謂的愛情。”
......
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時,賀輕音摘下了沾血的手套。
她站在門口,眼睛通紅。
“對不起。”
我低頭看著死亡通知書。
紙張很薄,卻壓得我的手腕不斷下沉。
溫妍終於從僵滯中回過神。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試圖抓住我的手。
“我不知道會這樣。”
我避開了她。
她的手停在半空,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堪。
“我隻是想要你一個態度。”
“你要是一開始就和賀輕音保持距離,我怎麼會被逼成這樣?”
賀輕音猛地抬頭。
“當時情況那麼緊急,他已經一再退讓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獻血!”
溫妍像被刺痛一般,立刻轉身。
“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如果醫院提前準備了足夠血源,如果來搶救的人不是你,事情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溫妍。”
我終於開口。
“這裏麵躺著的是我媽。”
她嘴唇一顫。
短暫的心虛過後,她紅了眼眶。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現在就不難受嗎?”
“我不也失去了婆婆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來的人是程敘,溫妍所謂的“男閨蜜”。
我甚至不知道溫妍是什麼時候聯係他的。
可溫妍看到他,立刻就迎了上去。
程敘脫下外套,披到她肩上,聲音溫和。
“別怕,我來了。”
溫妍攥住他的袖口,像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阿敘,我婆婆死了......可我真的沒想害她。”
“我隻是想讓顧淮證明,他心裏沒有賀輕音。”
程敘拍了拍她的肩。
“我知道的,你隻是太在乎這段婚姻,才會沒有安全感。”
溫妍得到他的認同,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也不再像剛才那樣怯懦。
程敘抬頭看向我。
“妍妍現在已經很自責了,顧淮你就別再刺激她了。”
我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忽然覺得可笑。
溫妍可以在我母親屍骨未寒時,躲進另一個男人懷裏尋求安慰。
而我和賀輕音說一句話,都要跪下來證明清白。
溫妍似乎終於意識到不妥,鬆開了程敘,上來拉住我。
“阿敘是我叫來幫忙的,多個人多份力。”
“要不我們先回家吧,等都冷靜下來後,再處理媽的後事。”
而我隻是甩開了她的手,淡淡地說。
“你和他走吧。”
溫妍一怔。
“我媽的後事,不用你管。”
聽我這樣說,她的臉色沉了下去,聲音變得尖利。
“你非要在這裏跟我賭氣?”
“我都說了,這件事不能都怪我!”
眼見周圍圍觀的人變多,程敘輕聲勸她。
“妍妍,顧淮他正在氣頭上,要不我們先走,等他冷靜下來就好了。”
溫妍看了我幾秒,見我始終不理她,冷哼一聲,轉身跟著程敘離開。
她走後,我一個人開始簽署醫院的各項文件。
母親被推出來時,身上蓋著白布。
幾小時前,她還握著我的手,說等手術結束,要回家給我包餃子。
如今我隻能跟在冰冷的推車後麵,送她去太平間。
在一個人默默收拾她留在病房裏為數不多的遺物。
我隻覺得心很空,連一滴淚都掉不下來。
淩晨兩點,護士把完整的搶救記錄交給我。
我看向記錄上的時間。
十點四十分,溫妍通過血液篩查。
十一點十分,母親心臟徹底停止了跳動。
整整半個小時。
明明有半個小時的搶救時間,明明母親是有機會活下來的。
就因為溫妍的吃醋,
她用我母親的命,來證明她要的愛情。
這一刻,我的眼淚湧了出來,
雙腿一軟,我跪在醫院的走廊裏,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