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望隻慌亂了一瞬,便抬手擦掉眼淚。
“媽媽住院時經常抽血,手上有傷口不是很正常嗎?”
“姐夫,你不會連這個都要拿來做文章吧?”
林曼低頭看了一眼血指印,眉心微微皺起。
我以為她終於會產生懷疑。
可幾秒後,她竟將那張文件重新塞回周望手中。
“阿望,收好。”
“這是媽留給你的,誰也搶不走。”
周望立刻抱住她。
“姐姐,我就知道,隻有你相信我。”
他轉過身,再次打開直播。
“家人們,本來這些事我不想公開。”
“可有些人覺得媽媽去世了,就能隨便霸占她的財產。”
“我必須替媽媽守住她最後的心願。”
直播間裏很快湧入數萬人。
周望對著鏡頭展示那份殘缺的文件,哭著講述嶽母如何把他當親生兒子。
他還宣布,等拿到房子後,會將一部分直播收益捐給腎病患者。
彈幕瞬間被“真孝子”三個字刷屏。
林曼站在他身邊,親口替他證明。
“我媽生前確實很疼阿望。”
“無論她把房子留給誰,我都尊重她的選擇。”
聽見這句話,我最後一點解釋的欲望也消失了。
彈幕裏,無數人罵我貪得無厭。
有人翻出我的公司信息,還有人揚言要替周望討回公道。
林曼看見後,不但沒有讓他關掉直播,反而主動站到了鏡頭前。
“我是死者的親生女兒。”
“我可以證明,我媽生前一直把阿望當親兒子。”
“這套房子既然是她留給阿望的,我就尊重她的決定。”
周望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仍在推辭。
“姐姐,我不能要。”
“姐夫已經因為這套房子生氣了,我不想破壞你們的感情。”
“等送完媽媽,我就離開這座城市。”
他說著便收拾旅行袋,一副受盡委屈也要成全我們的模樣。
林曼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不用走。”
“該走的人不是你。”
她抬起頭,冷冷地看向我。
“葬禮結束以後,你搬出去。”
我怔了一瞬。
“你說什麼?”
“媽留下的房子歸阿望,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是婚後共同財產,可以以後再分。”
林曼擋在周望身前。
“但在離婚手續辦完以前,我不想再看見你。”
靈堂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親戚都在看著我們。
有人悄悄關掉了周望的直播,可手機仍在錄像。
我看著林曼,忽然想起七年前結婚那天。
她站在台上,握著我的手說,無論以後發生什麼,都不會把我推開。
如今嶽母屍骨未寒,她卻為了一個認識不到兩年的男人,要把我趕出家門。
周望假惺惺地拉住她。
“姐姐,你別衝動。”
“姐夫隻是一時接受不了媽媽把房子留給我。”
“你們在一起七年,不能因為我離婚。”
林曼看他的眼神滿是心疼。
再看向我時,卻隻剩厭惡。
“不是因為你。”
“是因為我直到今天才看清,他連一個真心照顧我媽的人都容不下。”
“這樣的丈夫,我不敢要。”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林曼沒有半分遲疑。
“陳嶼,隻要你還想和我過下去,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向阿望道歉。”
“承認這份贈與文件是真的,也承認你阻攔他,隻是因為你惦記我媽的房子。”
周望連忙搖頭。
“姐姐,我不需要姐夫道歉。”
“隻要你相信我,我受點委屈沒關係。”
他說著,伸手替林曼擦去眼淚。
林曼沒有躲。
反而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我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心裏最後一點東西也徹底碎了。
“好。”
我拿出手機,撥通律師的電話。
“替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
林曼臉色微變。
她大概沒想到,我真的會答應。
可當著周望和這麼多親戚的麵,她不肯收回剛才的話。
兩個小時後,律師將打印好的協議送到靈堂。
我沒有索要嶽母的房子,也沒有爭奪婚內的大部分財產,隻提出拿回自己婚前投入的部分。
簽完名字,我把筆遞給林曼。
她握著筆,指尖微微發白。
周望輕聲叫她:
“姐姐。”
僅僅兩個字,林曼便低下頭,在協議上簽了名字。
七年婚姻,到此結束。
我收好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協議,轉身向外走。
林曼忽然在身後叫住我。
“陳嶼。”
“等你冷靜下來,如果願意向阿望道歉,我們還可以重新談。”
我沒有回頭。
“不必了。”
走出靈堂,我將拍下的贈與文件和血指印照片發給律師。
緊接著,我撥通了報警電話。
“我要舉報有人偽造贈與文件。”
我停頓片刻,看著照片上那枚發黑的血指印。
“另外,我懷疑我嶽母不是正常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