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塊藍色布料,幾步走到周望麵前。
“把包打開。”
周望下意識將旅行袋藏到身後。
“裏麵都是媽媽生前用過的東西,晦氣得很,你看什麼?”
“既然晦氣,你為什麼要偷偷帶走?”
周圍的親戚紛紛看了過來。
周望眼神閃爍,忽然紅了眼圈。
“我隻是舍不得媽媽。”
“這隻枕頭,她住院時每天都在用,上麵還有她的味道。”
“我想留個念想也有錯嗎?”
他說著,又將手機鏡頭對準自己。
直播間裏立刻有人罵我冷血,連死人的枕頭都要和幹兒子搶。
林曼擋在周望身前,滿臉失望地看著我。
“陳嶼,你到底想幹什麼?”
“阿望拿走一個舊枕頭而已,你非要在我媽葬禮上鬧得所有人都難堪嗎?”
我越過她,盯著周望。
“媽臨終前指的就是這隻枕頭。”
“現在把它交給我。”
林曼怔了一瞬,隨即冷笑。
“你又想編什麼故事?”
“我媽臨終前意識都不清楚了,她隨便動一下手,你也能拿來針對阿望?”
周望立刻低下頭。
“姐姐,算了。”
“姐夫覺得我惦記媽媽的遺產,那我什麼都不要了。”
他拉開旅行袋,故意把枕頭露出來。
“我隻是想留件媽媽的遺物。”
“如果姐夫連這點念想都不給我,那就拿走吧。”
他說得委屈,手卻死死攥著袋口。
我伸手去拿。
周望猛地向後一退。
這個動作比任何解釋都更能證明,他在心虛。
我抓住旅行袋的帶子,用力一扯。
“刺啦”一聲,拉鏈當場崩開。
枕頭從裏麵滾了出來。
落地時,一張折疊的紙從裂開的枕套中滑落。
周望臉色驟變,撲過去就要搶。
我搶先一步踩住那張紙,將他推開。
紙張已經被撕去一半,隻剩下“房屋贈與委托確認書”幾個字。
受贈人一欄,寫著周望的名字。
委托人簽名的位置,則歪歪扭扭地寫著嶽母的名字。
林曼看清上麵的內容,臉色變了變。
周望卻立刻哭了起來。
“姐姐,我本來不想說的。”
“媽媽早就答應把房子留給我。”
“她說你在國外發展,以後很少回來,房子留給我,也算給我一個家。”
林曼沉默了。
嶽母名下那套房子位於市中心,市價接近八百萬。
為了給她治病,我曾提出賣房。
可她寧可停掉幾種昂貴的藥,也始終不肯簽字。
她說那套房子是留給林曼最後的保障。
如今周望卻說,她要把房子送給一個認識不到兩年的幹兒子。
“這不可能。”
我彎腰去撿那張紙。
林曼卻先一步將它拿了起來。
她看見母親的簽名,眼圈瞬間紅了。
“這是我媽的字。”
“阿望照顧我媽這麼久,這是他應得的,就算媽真把房子給了他,我也同意。”
周望低著頭,唇角卻悄悄勾了起來。
我沒有再和林曼爭辯。
隻是掏出手機,將那份文件從頭到尾拍了下來。
拍到簽名處時,我看見嶽母名字旁邊,還有一枚模糊的指印。
那枚指印不是紅色印泥留下的。
而是已經發黑的血。
我抬頭看向周望。
“你最好解釋一下。”
“媽簽這份文件的時候,為什麼手上會有血?”
周望臉上的笑,瞬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