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嫵丫頭,你此舉說輕了是招人恥笑,說重了便是欺君罔上!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欺君罔上”四個字咬的極重。
薛皇後話畢,微微抬首睥睨著下方的小姑娘,嘴角揚起一抹極淡的譏誚。
元嫵如何聽不出薛皇後話裏的取笑和恐嚇。
若是上一世,有人當著江煜辰的麵這般羞辱她,元嫵或許會羞恥到掩麵而去。
但如今,這些話已激不起她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原來不愛一個人,關於他的一切,她都可以全然不在乎了。
江煜辰覺得母後說的很對。
元嫵怎可能對他沒有男女之情?
一切不過都是她在欲擒故縱罷了。
正當江煜辰等著看元嫵被嚇得驚慌失措,跪求父皇母後饒命,並大聲喊著萬分想嫁給他時,元嫵卻伏下身,再次語聲堅定道:
“回皇後娘娘,從前臣女確實對太子殿下有些少女心思。但…”
元嫵頓了頓,裝作鐵了心道:“臣女本想做這惡人,但既然皇後娘娘不信,臣女便照實說了。
其實是太子殿下有意與臣女解除婚約。且太子殿下在前不久已與臣女簽下了同意解除婚約的契書。臣女不敢再將太子殿下的婚配大事耽誤下去,所以......”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又是齊齊一震,皆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張信紙,展開在眾人麵前。
“這是五日前太子殿下與我簽下的解契文書。上麵有太子殿下的親筆落名,陛下若是不信,可差人驗明筆跡。”
信紙左下角那中正平和的字跡,一看便知是江煜辰的字跡。
薛皇後驚詫到雙目圓瞪,隨即猝然轉向江煜辰,鳳釵上的流蘇簌簌亂顫。
“辰兒,你當真簽下了這解契文書?”
此時的江煜辰,麵上沒有了方才那種勝券在握的輕嘲,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冷肅與沉鬱。
他的手指死死攥著案上的金杯,用力到指節都泛了白。
眼底卻是一片幽暗的平靜,恍若黑夜中平靜的深海,誰都探不出海麵之下的暗流湧動。
“兒臣…簽了…”
那日,元嫵連著三日來找他讓他簽了這解契文書。
他被她鬧得不耐煩了,隻當她又是在與他鬧,想以此博得他的關心與關注,並非真想與他解除婚約,便順手簽了下來。
自那之後,元嫵確實再未來找過他。
他也隻當那日之事結束了,直到今日的春日家宴。
誰曾想,元嫵竟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將那封解契文書拿了出來。
這丫頭當真不怕他真與她解除婚約?
江煜辰吐出這幾個字的瞬間,皇帝江戩突然一掌拍向了身前的禦案。
“混賬!”
江煜辰玄即起身,一掀袍腳朝帝後跪了下去,嗓音仍舊是那般清朗沉靜,氣息卻有些亂了。
“父皇母後息怒。兒臣當時以為元嫵是在與我玩笑,並非真想解除婚約,因而才隨手簽了。兒臣也未想到她今日會將這文書拿出來。還請父皇母後明鑒。”
元父元母也被這急轉直下的情況搞得手足無措,隻得慌亂地坐在原地,等待皇上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