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話一出,帝後與元父元母皆變了臉色。
就連端坐在玉案後清冷淡漠的江煜辰,都將視線投在了元嫵身上。
“元小娘子,你可知自己方才說了什麼?”
在最初的一抹微詫後,皇上的麵容也肅了起來,探究地望著元嫵,深如幽潭的眸子,無端叫人生畏。
元父元成虎突然向元嫵厲聲斥道:“大膽!竟敢在皇上麵前胡言亂語。你給我回來!”
元嫵卻跪在原地未動,微垂著螓首,嫋嫋的楚腰如勁鬆般挺得筆直。
“回皇上,臣女知曉自己說了什麼。臣女今日便是想當著陛下與皇後娘娘的麵,與太子殿下解除婚約。”
元成虎還想開口阻止,隻聽對麵玉案後的江煜辰,忽然發出一聲極淡的輕笑。
“元嫵,你平日在我跟前鬧鬧也就算了,今日怎的還鬧到父皇母後跟前來了。耍性子也要看場合。”
江煜辰清朗的嗓音中帶著淡淡的無奈,望著元嫵的眼神,似在望著一個任性的小丫頭。
不過元嫵在他心目中,也確實就是一個任性的小丫頭。
他們於少年時相識,元嫵便像隻小尾巴似的日日跟在他身後。
盡管元嫵長相乖巧可人,但日日都纏著他,難免令人生厭。
更何況還有妘棠......
總之,他與元嫵定下了婚約,便自然會將太子妃之位給她。
但是從前不久開始,元嫵竟開始鬧著要他退婚。
江煜辰估摸著她定是從何處學來了欲擒故縱的把戲,變著花樣想引起他的注意。
他本未放在心上,沒成想元嫵今日竟跪在父皇母後跟前鬧著要解除婚約。
是他太縱著她了不是?
麵對江煜辰略帶嘲諷的語調,跪在殿中的元嫵卻依然平靜,甚至未往江煜辰身上看一眼。
“臣女並非在耍性子。這已是臣女第三次表明來意了。臣女想與太子殿下解除婚約。”
江煜辰嘴角的淡笑微微一滯。
元父元母也終於意識到元嫵此舉並非說說而已。
禦階上的皇後娘娘也頗為不解,眼神中甚至帶了些慍怒。
“嫵丫頭,你為何想同太子解除婚約?你不是與太子青梅竹馬,從小對他芳心暗許嗎?”
皇上與皇後是該不悅的。
元嫵竟敢以一介臣女的身份,率先提出與太子退婚,此舉無疑會被認為是對皇室的大不敬。
可元嫵管不了那麼多,哪怕是要治她的罪,她也絕不要再嫁給江煜辰。
元嫵頷首,鬢邊的碎發簌簌滑落而下,襯出她姣好的側顏和紅潤朱唇。
“回皇後娘娘,臣女與太子殿下的確是青梅竹馬。但臣女與太子殿下之間,僅是兄妹手足之情,並無男女之愛。太子殿下對臣女亦是如此。因而懇請陛下下旨解了我二人的婚約。”
話音未落,皇後薛氏嘴角一鬆,嗬笑了出來。
“嗬嗬,你對太子無男女之情?嫵丫頭,你騙不了本宮。
當初你父親輔佐皇上在外征戰時,你便日日都往我們府上跑,來找辰兒玩。
長大一些便時常為他做點心,繡荷包香囊送給他。那些荷包香囊本宮還都替他收著呢。甚至他的衣服破了,你都搶著為他縫。
你對辰兒用情如此之深,隻要與你們熟識之人皆知。如今你卻跪在這兒說你對他並無男女之情。
嫵丫頭,你此舉說輕了是招人恥笑,說重了便是欺君罔上!你可要考慮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