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你們韓家人來吊唁我的父母,我原本不想提及此事。沒想到你們卻讓一個忘恩負義,咒罵我父母之人來給他們引幡送葬,我若不阻止,必然要被九泉之下的雙親怪罪!”
說話間,將血,書呈現在眾人麵前。
眾人竊竊私語,“還真是斷親書。”
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驚歎道:“竟然是用血寫的斷親書,若非被逼到絕境,怎麼可能用血來書寫。”
“是呀!”
眾人紛紛點頭,看向韓家族人的眼神怪異起來。
韓綾奚繼續道:“在牢房中,娘親重病垂危,你們在一旁冷眼旁觀,咒罵爹爹和娘親連累了你們,血脈至親,原該守望相助,同氣連枝。可你們隻能共富貴不能共患難。娘親被你們氣得吐血氣絕,臨終前還囑托我不要憎恨。我不恨你們,如今斷親,諸位若顧念我爹娘昔日照拂之情,為他們上香。小女絕不阻攔,可若有人擾亂——絕不可能!”
她的話擲地有聲,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在場諸人無不震撼歎息。
“韓大夫和孟掌櫃後繼有人,韓侄女,我老蔡等你重掌家業。”
蔡掌櫃第一個站出來。
他身後,許褚緊閉雙唇,眸光幽深讓人看不出想法。
張牛義憤填膺,瞪著韓家諸人,“俺老張平生最恨忘恩負義之輩,韓家侄女你放心,往後誰敢欺負你,我老張跟他們拚命。”
他不傻。
在鄉下,丈夫去世,剩下孤兒寡母都會遭到族人欺淩,更何況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
如今韓大夫夫妻遭難,隻剩下一個女兒和偌大的家業,這些族人隻怕早就動了心思。
可憐韓大夫夫妻一生行善,族人卻一個個見利忘義,當真無恥!
韓綾奚得到眾人維護,心中感動。
前世,她顧念親情,步步退讓,卻讓這些人變本加厲。
如果能早些看明白這些人的嘴臉,或許根本不會落到慘死的下場。
韓煥臉色青白交加,還想說些什麼,就聽見身後韓倫重重咳嗽一聲。
有人驚呼,“堂叔公——”
韓煥眼珠子一轉,眼眶立刻紅了起來,指著韓綾奚怒斥,“你一個晚輩,對長輩叫囂,把堂叔公氣得舊病複發。大哥一生仁義,怎麼生了你這個無情無義的孽障!”
韓綾奚猛地攥緊手掌。
這是要汙蔑她的名聲了。
“君子施恩擇人,不飼中山之狼。”
一道清朗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韓綾奚愣住,不可置信看向說話之人——用刀逼迫她的賊人?
竟然為她說話?
許褚踱步到人前,“你們身為韓大夫族親,得他們恩惠,不思報答,不念恩情,卻在他們的靈前欺負他們的女兒,許某初到京城,當真是大開眼界。”
這話不輕不重,卻讓在場眾人臉色更加難看。
韓家人丟了大臉,心知再留也沒有意義。
世俗宗法中,扶靈抬棺、引幡送葬通常由男丁長子來做,韓尚沒有兒子,他的親弟弟來做也合乎禮法。
隻要韓煥拿起引幡,抬棺送葬韓尚夫妻,將來就能順理成章繼承韓家的一切。
那時候,哪怕韓綾奚手上有斷親血,書,也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