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初一

星核辦公區，厲總的光腦屏幕亮起，三名審核員的完整體檢報告逐條彈出。

他靠在椅背上，拇指劃了幾下。

第一頁是771的，第二頁是她那兩個同事的。

三份報告並排擺在屏幕上，情感鈍化指數那欄的曲線在同一時間節點同時跌了一下。

幅度不大，但三條曲線走勢一模一樣。

厲總把報告推到秘書麵前。

“安排三個人再來一次。找專業醫療團隊，全程盯著。”

秘書點頭答應。

此時，通訊頻道響起。

厲總接通，眼前出現董事會幾個元老的投影。

“厲行，聽說你給一個垃圾星的D級公民比賽第一名的待遇。”

“可笑的是，你竟然還給對方發出了入職邀請？”

厲行完全不虛，當場承認：“沒錯，我還親自聯係對方了。”

“你！你的行為簡直就是在給你父親抹黑！”

幾人中最和藹的那位打著圓場：“不要這麼大火氣嘛！”

“畢竟老厲上個月剛收到病危通知，厲行也是想好好表現嘛。”

“不過......”對方笑眯眯地看向他：“年輕人，還是要穩重。”

厲行冷眼看著唱紅臉和白臉的幾個老頑固：“你們這麼嫌棄司酒，那等我把人招進來，可別插手。”

聽到這話，對麵一人笑了起來：“連普通的B級，都沒資格讓我們多看一眼。”

“區區一個垃圾星做苦力的D級還讓你這麼護著？”

“厲家要是交到你手上，怕是要敗落了。”

說完，直接切斷通訊。

厲總轉過椅子，麵向窗外：“體檢報告的事嚴格保密。”

“在我把司酒握牢前，誰都不許泄露風聲。”

“再找一批玩過《狼牙山》的玩家，把他們的體檢數據彙總。”

“好的，厲總。”秘書退出去關上門。

厲總的光腦屏幕切到星網熱搜頁麵，#求虐#的紅標還掛在榜上。

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把頁麵關了。

如果自己把握住這個機會，董事會那幾個家夥就不足為懼了。

他並不擔心司酒會拒絕自己的邀請，畢竟垃圾星那種地方，是個正常人就會想離開。

被厲總勢在必得的司酒正在瀏覽星際購物平台。

各種新款光腦終端琳琅滿目，手環、耳機、腦機、太空艙......各種形式應有盡有。

當然了，價格也同樣“漂亮”。

司酒直接找到自己能買得起的型號，隻看見一台停產甩賣的C級光腦。

就這加上各種折扣補貼，8000貢獻點。

要是選手環便攜款，價格翻五倍。

趕緊取消，選了基礎配置加入購物車結算。

地址剛填進去，係統彈出一行紅字。

【垃圾星中轉站第十三號為偏遠星域，需支付額外郵費1500貢獻點。】

“什麼？我買個終端才8000，你郵費收我1500？”

司酒“嘶”了一聲，隻覺得肉疼。

“搶劫吧？無味的營養劑才1點，複合口味的也才2點貢獻點。”

要不然......自己入職星核之後，看對方包不包住宿？

星際遊戲巨頭所在的星球，應該包郵。

剛這麼想了想，老爺機就開始卡頓。

那屏幕閃得跟隨時會宕機一樣。

“行行行，我怕你了！”

司酒歎了口氣，支付了郵費。

自己的個人賬戶瞬間隻剩下500點了。

司酒把光腦擱回窗台，後背貼回鐵皮長椅。

之前還想著自己出道即暴富呢，結果花錢如流水。

看來，還是得努力賺貢獻點。

不然別說找辦法回家，自己都得餓死。

第二天天亮，星際物流配送艙落在垃圾站外，司酒裹著外套出去簽收。

配送艙側門彈開，兩個箱子碼在裏麵。

“喂，你哪來的貢獻點買東西？趕緊把東西交出來！”

司酒看了眼不敢靠近的幾人：“有本事自己來拿。”

見對方忌憚身後的機器人同事，他嗤笑一聲。

沒再搭理那幾人，彎腰東西拖進值班室，小心別撞到自己的機器人同事。

大箱子直接拆開，C級終端的機身從緩衝層裏露出來。

按亮終端，係統初始化跑了兩分鐘，中間卡了一次，然後穩定下來。

新終端的界麵的確流暢得多，頁麵切換幾乎沒有停頓。

他把常用功能權限調完，原先的光腦又變化手表的樣子。

拿起來檢查了一遍，見手表沒事，鬆了口氣。

“幸好沒壞，不然等以後回家見著班長，我可不好交代。”

將手表戴好，他轉向第二個箱子。

深灰色外殼實際比看起來要更輕些。

拆開表層，就看見係統激活界麵，全息投影浮在主控台上方，幾個參數滑杆和形態預覽麵板並排掛著。

沒有預設模板，隻有一堆可調節的骨骼比例、毛色、麵部特征參數。

司酒略微思考片刻，然後開始調整。

毛色設成黑白，體型偏圓，四肢調得短一些，麵部參數往視覺中性拉，耳朵黑眼圈都按記憶裏的樣子來。

參數確認的鍵按下，激活進度條開始蠕動。

主控台裏傳出輕微的機械啟動聲，外殼拚接處依次接合。

圓滾滾的白色體表從底座上升起來，黑色四肢和肩背逐一到位。

那雙黑豆一樣的眼睛亮起微光，頭部小幅度轉動，掃描周圍環境。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沒有明顯情緒傾向。

“生存狀態屬於‘勉強活著’範疇。”

司酒挑眉：“你這小玩意說話可真夠損的。”

“數據描述不涉及主觀評價。”

司酒雙手插在外套兜裏，下巴往前抬了一下。

“所以你建議什麼？”

“建議優先申請勞務所穩定崗位，向就近物資站申請基本營養劑包。”

“此為星際通用生存適配方案，適用率達百分之八十七。”

司酒聽完了，蹲下身，伸手戳得黑白小胖子前後晃悠。

“你按平均算，垃圾星在不在平均裏？”

大熊貓停頓了一下：“不在。”

“垃圾星屬於邊緣淘汰區域，數據樣本量不足百分之零點三，不納入通用模型。”

“那你拿通用方案來套我。”

司酒轉身往新終端那邊走，初一在身後，黑豆眼跟著他的動作。

“根據基礎設定，主人需確認仿真載體的初始交互命名。”

司酒頭也沒回：“你叫初一吧。”

“已錄入。”它又停頓了一下。“你好，我是初一。”

“根據初始設定，初一是否為重要日期？需要我進行特殊標注嗎？”

司酒的手停在C級終端的邊緣，沒有立刻按下。

“標記吧，我怕......時間久了，被同化後就忘了。”

他聲音不大，自言自語說給自己聽的。

初一沒追問。

司酒切到後台頁麵，《狼牙山》的實時數據穩定跳動。

“第二個副本做什麼？”

司酒的手停在觸控板上，側過頭看了初一一眼。

圓滾滾的黑白身形杵在新終端旁邊，黑豆眼正對著他的方向。

“還沒想好。”

大熊貓接入司酒的各平台賬號，提醒：“主人，你還有一封入職邀請沒有處理。”

“嗯，知道了。”

“另外，根據星網關鍵詞搜索量監控，主人的《狼牙山》的被提起的次數正在快速攀升。”

司酒來了興趣：“我這是火了？”

初一眼睛裏的數據流飛快掠過：“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的。”

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見大熊貓繼續道：“如果被網友罵算火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