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腦子怎麼了

星核互娛賽事提交截止的第二天，評委團圍在主屏前，看著參賽遊戲庫。

左側那名評審用指尖劃了幾下，停在一條灰色條目的備注欄上。

作者等級：D。

注冊地址：第十三號垃圾星中轉站。

設備型號：光腦基礎款。

“這什麼玩意？基礎款我記得停產十一二年了吧？真不愧是垃圾星，這也能淘到。”

他點開遊戲主頁，出來的頁麵隻有一個荒山頭，五個灰撲撲的模型杵在上麵。

他隨手切到代碼框掃了一眼底部：“標準模板改的，連退出鍵都沒了。”

右側的女評審把參賽表格調出來，手指點在作品簡介那欄。

她嗤笑一聲，食指敲了敲桌麵：“數據樣本太小，技術毫無可取之處。”

“淘汰吧。”中間那位頭沒抬，直接在後台上點了駁回。

“垃圾星連個正經網絡都沒有，這種人能做出什麼東西來。”

“就是，畢竟連基礎建模都不會，有這個時間，不如去多賺兩管營養劑。”

三個人沒再多說，繼續翻下一頁。

而被打上“淘汰”標簽的遊戲，在星網某個遊戲論壇悄悄走紅。

發帖子的網友這會都還有些激動：【剛才從參賽庫隨機點進去的一個小遊戲，直接被鎖裏麵出不來。】

【幸虧星網防沉迷強製斷網，不然我還出不來。有人和我一樣嗎？】

回帖從零星幾條開始迅速漲起來。

【你也被鎖了？我也是被防沉迷強製踢出來的，現在遊戲功能被鎖了24小時。】

【以前我很討厭星網的那個防沉迷，連成年人也要被限製。直到我遇到這個製作人。】

【有人知道那五個NPC是誰嗎？我在星網索引係統裏按特征查了半天，一個都沒對上。】

【兄弟們，這遊戲有攻略嗎？我死了四十七次，每次都在山頂重開。】

【樓上，何止沒攻略，退出都沒有。那個叫司酒是人？】

有人在底下跟了一句：【你們不覺得壓抑嗎？打完腦子嗡嗡的，胸口悶得慌。我現在坐在這兒一句話說不出來。這種垃圾體驗也配叫遊戲？】

這條被頂到熱評第一。

兩小時後，最早那條“垃圾體驗”的評論底下多了一條追評，樓主自己回的。

【我找了個外援，這會已經通關了。兄弟們，別罵了，建議你們親自試試。】

很快就有網友跟帖：【樓上的，給點攻略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星際遊戲法有規定不能劇透。隻能說，跟著NPC走。】

刷到這個追評的人嗤著鼻子點進遊戲：“我倒要看看是什麼鬼，還別罵了？等我出來罵得更具體。”

可四十分鐘後出來，在帖子裏續了個樓：【......我收回剛才的話。】

追評數量開始往上跳，刷新一次多十幾條，熱度越漲越快。

#求虐#出現在熱搜第十七位時，審核組其中一人剛好刷到。

手頓了一瞬，沒興趣直接劃走了。

隨後半小時，那個詞條從熱搜第九直奔第三。

一小時不到，求虐的詞條後麵綴著“熱”的紅色標識，熱度條在持續攀升。

司酒換了一管營養劑，繼續待在勞務所角落蹭網。

剛連上網，光腦就被卡得宕機了。

“......不是，哥們，你可得挺住了，我身家性命都押你身上了。”

“雖然我不知道班長這表還能進化成光腦，可這不就說明咱哥倆有緣分嗎？”

“你千萬扛住了，不然我也得搭嘎一聲死這。”

重啟後，光腦依舊卡頓嚴重。

最終在司酒的殷殷期盼中挺了過來。

打開後台，數據彈窗瘋狂刷新。

《狼牙山》下載量實時刷新。

一萬二。

一萬七。

兩萬三。

司酒愣怔片刻，揉揉眼睛：“我這是沒睡醒呢？”

同一時間，還沒來得及震驚的評審，正在高層辦公室裏被狠批。

“‘技術簡陋，無創新，不予通過’？”

厲行看著眼前三個垂頭的“鵪鶉”，怒極反笑。

“這種幾乎沒成本的遊戲，熱度發酵三小時，就熱搜第一、下載量破兩萬。”

“玩家錨點時長和沉浸續航值全拉滿，你們跟我說連個參與獎都沒有？”

“你們腦子怎麼了？被星際蟑螂啃了嗎？?”

“厲總，那個......那個遊戲沒退出鍵，玩家退不出來，時間自然......”

可話沒說完，厲總調出審核異常報告，直接摔到評審組麵前，把人轟了出來。

幾人麵麵相覷，趕緊打開後台找到評選記錄。

可試了好幾次，已經沒辦法修改了。

“......撤不回來了。”

幾人想起高層剛剛的吼叫聲，縮縮脖子。

三天後，這屆星核主辦的遊戲製作大賽排名正式公示。

司酒清晨從垃圾站值班室的鐵皮長椅上睜眼，坐起來揉了把臉。

站在窗口朝外看了眼，那幾個地頭蛇果然在門口蹲著呢。

“哥幾個挺有毅力啊，蹲一夜了都。”

“還是這工作好，不用跑勞務所蹭網，還免得被打擾。”

活動活動身子，嫌棄地看了眼“床”，就是太膈人了。

他拿起充電的光腦，查看後台。

這幾天《狼牙山》的下載量沒三天前那麼瘋狂，但也算不錯。

現在都已經快要破十萬了，連自己的賬號都多了兩千多粉絲。

“喲，我這都有粉絲了？”司酒心裏盤算起來。

“大家一定很喜歡我，嗯，肯定是的。”他還點點頭，肯定自己的想法。

“下次要好好回饋一下這些初代粉。”

司酒跟智能守衛完成交班卻沒離開：“我在這上會網，行不？”

老舊的關節發出吱呀的輕響，它的係統反應慢了半拍才加載完指令：“允許。”

“人機協同福利崗位任務已完成，非工作時段的個人網絡訪問，不納入奉獻點考核範圍。”

司酒拍了拍自己的同事，表示感謝。

外麵那群人不敢進來，畢竟這機器人可比D級公民值錢。

觸發防禦機製，都吃不了兜著走。

找到賽事主頁查看排名。

前十名配了金色邊框的推薦位。

每一款遊戲頁麵精致，動效流暢，宣傳語都套著金邊。

他拉到最下麵，才找到自己的《狼牙山》，前麵標注“未進入排名”。

評審意見為：遊戲簡陋，技術無創新。

點開那條意見，下麵密密麻麻都是玩家的吐槽。

【請問你們玩過嗎？就在這評論？】

【真把我逗笑了，這比賽黑幕實錘了。】

【其他遊戲公司等什麼呢？星核這次可是看走眼了。】

司酒翻看著玩家的留言，心裏越發肯定，自己一定要給這些支持自己的玩家做出更“好玩”的遊戲。

某個正在跟噴子對戰的司酒“粉絲”打了個寒顫，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了。

垃圾星入夜後格外冷。

司酒裹著外套靠在值班室角落，合眼快睡著的時候，光腦震了一下。

按亮屏幕，竟然是一條陌生人通訊。

“嗯？我這無親無故的，竟然還有人給我發信息？”

“難道是我的粉絲？不是說為了防止詐騙，D級公民的賬號不能發......”

話沒說完，他猛地坐起身。

發信人沒有署名，但那個亮瞎眼的B級公民標誌已經說明很多事了。

比如能給自己這個禁言的社交賬號發信息。

【一等獎的標準不適用於你的方向。我賭你的下一個作品。】

緊接著，

到賬提示彈出：【您的賬戶收到星核賽事組轉賬10000貢獻點。】

【貢獻點：10002。】

“我去！什麼情況？”

“1萬貢獻點？我記得比賽規則裏，第一名的獎金就是1萬吧？”

還沒完，隨後他又收到星際物流發來的信息。

【星際物流包裹推送】

【配送物品：賽事一等獎專屬全自定義仿真載體。】

【狀態提示：載體形態、參數、核心邏輯均可由持有者自主定義，不受通用機器人行為準則的基礎限製。】

司酒這會已經因為驚喜太多反而冷靜下來：“這還給我個可以捏人的機器人？”

看了眼新彈出的提示：“不會還有吧？”

【星核遊戲定向入職邀約】

司酒關掉所有提示，查看自己的通訊功能。

“這對麵怕不是個一般的B級公民，竟然解開了我的禁言。”

他打上回複：【怎麼找到我的？】

對方回得很快：【你的後台運行日誌裏有。】

【司酒先生，你的光腦老舊，算力跑不動渲染，但代碼邏輯清晰，遊戲內核......劍走偏鋒。】

【評審組的蠢貨淘汰你，但我看到了你的價值。】

【來星核吧，你的天賦不該待在垃圾星。】

司酒沒著急回複，關掉了通訊頁麵。

雖然自己很想馬上離開這裏，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可不認為，自己啥也不懂的門外漢，在這種惡劣條件做的遊戲，能得到大人物的垂青。

對方說的天賦，總覺得意有所指。

應該不是字麵意思。

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垃圾山，衝著向自己呲牙的地頭蛇舉手打招呼，氣得對方瞪眼。

不理會外麵叫自己出去的喝罵，點開那張邀請函。

不管對方有什麼目的，自己得抓住這次機會。

繼續待在垃圾星上，不僅沒辦法找到回家的辦法，說不定哪天就餓死了。

但太主動顯得掉價，明天再回複對方。

星核互娛那邊，厲行見司酒沒回複，也關上了通訊頁麵。

秘書微微躬身：“您真要把那個D級招入星核？董事會那邊......”

聞言，他並不在意：“那三個審核員的全麵體檢報告出來後，第一時間送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