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慶當天,我被鎖在舊禮堂後台。
外麵鑼鼓喧天。
後台隻有一麵鏡子,還有一套明顯小了兩碼的演出服。
衣服胸前縫著一行紅字。
小偷沈梔,主動退學。
江雪寧坐在化妝台前,親手往我臉上塗口紅。
鮮紅的顏色從嘴角一直劃到耳根。
“笑一笑。”
“今天這麼多人送你滾蛋,你該高興才對。”
我偏開臉。
她反手便是一巴掌。
“別給臉不要臉。”
“你這種家庭出來的人,能站上學校禮堂的台,已經是祖墳冒煙了。”
許嬌想上前,被兩名學生會幹部攔住。
她眼眶通紅。
“江雪寧,你別太過分。”
“過分?”
江雪寧拿起剪刀,貼著我的頭發比畫。
“我隻是幫她認清自己。”
“一個窮鬼,父母沒用,哥哥是混混,連學費都不知道從哪裏騙來的。”
“她憑什麼跟我坐一個教室?”
她剪下一小縷頭發,扔在地上踩了踩。
“等她跪完,再把剩下的剃了。”
“免得頂著這張臉,到處勾引人。”
禮堂的音樂停了。
方主任推門進來。
“準備上台。”
我被兩名學生會幹部架了出去。
台下坐滿了學生、家長和校董。
白老師站在過道旁,看見我的臉,立即衝了過來。
“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方主任讓保安攔住她。
“白老師,你已經被暫停職務,請不要擾亂秩序。”
“該停職的是你!”
白老師將一疊打印出來的照片高高舉起。
“這些都是沈梔被霸淩的證據。”
“江雪寧把她關進櫃子、毀壞她的東西,還偽造家長簽名!”
台下頓時響起議論聲。
我心裏剛升起一點希望,江雪寧的父親便從貴賓席站了起來。
“幾張照片能證明什麼?”
“我女兒隻是跟同學開玩笑。”
“倒是沈梔偷了價值二十萬的項鏈,證據確鑿。”
校長立即讓人奪走照片。
白老師被兩名保安拖出了禮堂。
江雪寧拿著話筒走到我麵前,笑得清純又無辜。
“沈梔,我已經原諒你偷東西了。”
“隻要你跪下來承認錯誤,再說你父母沒有教養,我就請爸爸撤銷對你的追責。”
“否則二十萬,夠你們全家還一輩子了吧?”
台下有人開始催我道歉。
還有家長大聲說:
“這種學生為什麼不直接開除?”
“父母肯定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偷東西就該進少管所!”
江雪寧把檢討書塞進我手裏。
第一頁,是認罪。
第二頁,是退學。
第三頁,是與父母斷絕關係。
我抬起頭。
“最後一頁是什麼意思?”
“很難理解嗎?”
她靠近我,聲音透過話筒傳遍禮堂。
“你爸媽教出一個賊,就不配再做父母。”
“你今天當眾跟他們斷絕關係,以後給我做傭人。”
“我高興了,可以賞你一口飯。”
台下又是一陣笑。
我也笑了。
忍了三天,我忽然不想忍了。
我奪過話筒,當眾撕碎檢討書。
紙屑落了江雪寧滿頭。
“我爸媽配不配做父母,輪不到你說。”
“還有,你那條項鏈是仿的,最貴的是包裝盒。”
台下瞬間安靜。
江雪寧的臉扭曲起來。
“你說什麼?”
“鑒定編號是假的,鑽石腰碼也不對。”
我看著她。
“你拿一條三百塊的假項鏈,訛我二十萬。”
“江家是要破產了嗎?”
有人笑出了聲。
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多。
江父猛地站起來,怒斥校長關掉直播。
江雪寧徹底失控,抓起剪刀撲向我。
“賤人!”
“你以為有人會替你撐腰嗎?”
“你家那三個廢物要是敢來,我讓他們一起跪!”
剪刀貼上我頭發的瞬間,禮堂所有燈突然熄滅。
下一秒,大屏幕亮起。
畫麵裏,沈硯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正坐在校長辦公室。
校長站在他身後,雙手捧著一份剛辦好的學籍資料。
我哥咬碎嘴裏的棒棒糖,懶洋洋地看向鏡頭。
“聽說有人罵我是混混。”
“所以我決定棄暗投明,回來當個好學生。”
禮堂側門隨即打開。
我媽穿著一身白裙,懷裏抱著我的黑白照片,哭得梨花帶雨。
她身後跟著一排人,每個人都捧著一個精致的骨灰盒。
“梔梔,媽媽來晚了。”
她擦著眼淚,溫柔地望向江雪寧。
“你就是想讓寶寶跟我斷絕關係的好心同學嗎?”
“阿姨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顏色,隻好多準備了幾款盒子。”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禮堂正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兩扇門轟然倒地。
我爸扛著學校的伸縮門走了進來,隨手將它扔到江父腳下。
“你們學校門檻太高。”
“我閨女回家不方便。”
他抬頭看見我被剪掉的頭發,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梔梔。”
“告訴爸爸。”
“今天是先拆學校,還是先拆人?”
我緩緩閉上眼。
完了。
江雪寧還是把我家長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