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能讓他們叫家長。
我爸一進學校,事情的性質就會從校園霸淩變成社會新聞。
我媽要是知道有人逼我戴寵物牌,江雪寧的黑白照片能在天黑前送到她家。
至於我哥。
我不敢想。
我拿起筆,在檢討書上簽下名字。
江雪寧盯著我落筆,終於笑了。
“早這麼聽話,不就不用受罪了嗎?”
她將檢討書折好,塞進我的校服口袋。
“留著。”
“等你老了,還能拿出來回憶自己有多賤。”
方主任輕咳一聲。
“同學之間說話注意分寸。”
江雪寧眨了眨眼。
“主任,我在教育她。”
“她父母沒本事教,我替他們管管,算做好事。”
方主任沒有再說什麼。
他甚至讓白老師回去上課,不許繼續追查廣播的事。
走出辦公室時,白老師悄悄拉住我。
“沈梔,把你家長電話給我。”
“沒有用。”
“為什麼?”
我看了眼跟在後麵的江雪寧。
“因為他們不太擅長解決問題。”
他們通常擅長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江雪寧聽見了,笑得更大聲。
“你還知道你家裏人沒用啊?”
“放心,明天校慶,我會讓全校都認識他們養出來的好女兒。”
回到教室,我的書桌被搬到了垃圾桶旁。
桌麵寫滿了“窮鬼”“騙子”“沒人要”。
抽屜裏塞著一隻死老鼠。
許嬌舉著手機,等著拍我尖叫。
我沒叫。
我用紙把老鼠包起來,放到江雪寧桌上。
“還給你。”
“你的同類,我不敢收。”
教室裏響起幾聲憋不住的笑。
江雪寧臉色驟變。
她衝過來,一把將我的書撕成兩半。
“你嘴這麼硬,明天可別哭。”
“我爸已經和方主任說好了。”
“校慶上,你要當眾承認偷東西、撒謊、欺負同學,然後自己滾出學校。”
我愣了一下。
“憑什麼?”
“憑我姓江。”
她將撕碎的書頁揚到我臉上。
“也憑你全家加起來,都不配坐上校慶的家長席。”
我攥住她的手腕。
“我沒有偷東西。”
“現在沒有。”
她貼近我,壓低聲音。
“馬上就有了。”
下一節課,江雪寧突然尖叫起來。
“我的項鏈不見了!”
她哭著說那是奶奶留給她的遺物,價值二十萬。
方主任很快帶人趕來。
他沒有搜別人,徑直走到我的座位旁,從我書包夾層裏拿出一條鑽石項鏈。
全班嘩然。
江雪寧衝過來,將項鏈搶進懷裏。
“沈梔,我已經對你這麼好了,你為什麼還要偷我的東西?”
“你說把她關進櫃子,逼她賠十八萬,是對她好?”
角落裏忽然響起一道發抖的聲音。
說話的是一直跟著江雪寧的許嬌。
她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項鏈是江雪寧讓我放進去的。”
江雪寧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麼?”
“你說隻要逼走沈梔,就讓我代替她做你的同桌。”
許嬌拿出另一部手機。
“我錄音了。”
她剛點開文件,江雪寧便衝過去搶。
爭執間,手機落進了方主任手裏。
我以為這次終於有用了。
可方主任看都沒看,直接按下刪除。
許嬌呆住了。
“主任!”
“什麼錄音?”
他將手機還給她。
“我隻看見你聯合沈梔,誣陷同學。”
我渾身發冷。
原來不是他們看不見。
是他們看見了,也選擇把眼睛閉上。
江雪寧重新笑了。
她揚手給了許嬌一巴掌。
“叛徒。”
隨後,她又轉向我。
“看到了嗎?”
“在這裏,我說你是賊,你就是賊。”
“我說你沒人要,就不會有人來要你。”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
那是一份家長同意退學聲明。
落款處,簽著我爸的名字。
字跡當然是假的。
可方主任蓋上了學校公章。
江雪寧將退學聲明貼到我胸口。
“明天上午九點,校慶禮堂。”
“我要你當著全校師生的麵,跪下來念檢討。”
她用手指戳著我的額頭,一字一句地說:
“別等你家裏那幾個廢物了。”
“聲明都簽了。”
“他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