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中的湯勺砸進鍋裏。
蕩開一圈漣漪。
“裴澈,你什麼意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我,究竟想做什麼。”
我皺起眉,扯著他往後退了幾步:“你把話說清楚。”
裴澈被我唬住,說出口的話也不像從前那麼有底氣。
“我的眼線告訴我,真正的沈昭就在六百裏外的村莊上。”
“依據呢?”
我反問,風吹氣我的麵紗,被我抬手按下。
隻是抬手的功夫,我的聲音變得和裴澈一模一樣:“他憑什麼斷定那人是沈昭,是長得像還是聲音像?”
“若是聲音,口技師傅可以模仿,若是長相,江湖上也有會易容術的師傅。”
“就憑這些來斷定一個人的身份,未免太武斷了吧?”
裴澈眯著眼睛:“倒是我小瞧你了,想不到你還學會了口技。”
我伸出手,與他發誓,待養好傷後會親自陪他一探究竟。
裴澈這才鬆口。
任誰也不會想到,一個冒牌貨能夠如此理直氣壯。
對於我而言,多拖上一天,就能多一天的變數。
丫鬟走到我們中間,隔開裴澈的視線,小心的扶住我:
“小姐,您去歇會吧,這胳膊上的傷口可累不得。”
我點點頭,轉身往府裏走。
管家在門口攔住我:“小姐,郡主來了,正在夫人的院子裏說話,你要不要過去一趟。”
見我皺起眉頭。
身邊的丫鬟急忙解釋,我才得知這位寧安郡主,竟是沈昭的手帕交。
要是去了,恐怕還要多生事端。
我正要開口拒絕,寧安郡主卻先跑了出來,她抓著我的袖子,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
“昭昭你瘦了,聽沈夫人說你失憶了,那你還記不記得我是誰?”
我笑笑,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記得。”
寧安摟著我的腰,語氣隨意。
“你臨行前,我送了你一瓶祛疤藥,你有沒有按時塗?”
“塗了,隻是這一路回來,不知道掉在哪裏了。”
“你撒謊。”
她冷冷的看向我:“我從未給昭昭送過什麼去除疤痕的藥物,你究竟是誰?”
又是這種質問。
我努力的平複著呼吸:“我失憶了,有些事記不清,不是很正常嗎?”
寧安還想再說些什麼。
哥哥拄著拐杖走出來,他衝寧安行了禮。
“郡主,昭昭醒過來之後,的確忘記了許多事,給她點時間,總能想起來的。”
他搖擺著往前走,腳下一個不穩。
整個人直挺挺的向前摔去。
我見過太多小把戲,看得出他就是故意的,雖是為我說話,動作上卻仍舊在試探我。
我早就聽說,沈玉珩私下裏仍在打探藥王的行蹤。
他清楚,我腿上沒有傷,如果是沈昭,一個輕功就能將他扶起。
隻可惜,我做不到。
但為了活,我可以拚命。
我甩開寧安的手,發了狠的衝過去,提前摔在了他前麵,用身體給他當做肉墊。
沈玉珩重重摔在我的身上。
這個角度,我可以看清沈玉珩的表情。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裏麵映著我從嘴裏吐出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