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澈撩開衣袍,跪在地上衝我發誓。
“昭昭,為了補償你,我會去求藥王為你恢複容貌,為你重續筋脈。”
幾乎想也沒想,我開口拒絕。
不說恢複容貌後,我冒名頂替一事,就是斷筋重續,想必也疼得要死。
母親的動作僵了僵:“昭昭,你這是何意?”
心跳在耳膜上鼓動。
手在被子下麵攪成一團。
“母......母親......”
哥哥捏緊拳頭,沒給我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剛才對我的信任頃刻蕩然無存:
“難道說,你真的不是昭昭?你怕恢複容貌後露餡,所以才刻意拖延!”
三雙眼睛聚到我身上。
我掐了一把大腿,淚珠頓時滾落。
“哥哥!你可知,要想讓我恢複如初,要花多少銀錢?還有那麼多人食不果腹,我怎麼能隻顧著自己?”
我掀開被子,執意下床。
用盡力氣,爬著跪倒母親麵前:“我想請求母親,把這筆錢用來施粥。”
“隻要他們能多活一天,孩兒就是死也甘願。”
我磕了個響頭。
一時間,屋裏安靜至極。
連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沈昭能說出這些話,我也可以,但總有區別,她是真的高風亮節,而我不是,我隻想苟活。
為了苟活,說點違心話,不算什麼。
就是做善事,那也不花我自己的銀錢。
母親重重的點頭,雙手把我扶起來,她的眼裏依然含著淚。
我有些不敢抬頭看她。
哥哥將錢袋子擱在桌上:“也算我的一份。”
裴澈沒再提藥王的事,他依舊早出晚歸,置辦的卻是妥帖施粥的事。
我隻需要好好養傷。
施粥那天,丫鬟在木桶前忙碌,而我站在後麵,什麼都不需要做。
那些人枯瘦而幹癟,一個月前,我也曾混在其中。
小乞丐穿過人群的縫隙,用力抱住我的衣裙:
“劉春迎,你還活著!”
我瞪圓了眼睛,我和小丫隻有一麵之緣,我沒想過她居然還能認出我。
情急之下,我捂住他的嘴巴。
裴澈卻眯起了眼睛。
我知道,已經來不及了,他聽到了。
小丫的語氣還是那麼歡快:“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要不是你,我真的要餓死了。”
我有些心不在焉,含糊的回答著。
周圍響起此即彼伏的喧鬧聲:
“沈將軍真是個好人!聽說前不久還在昏迷,現在又為了我們勞心傷神。”
“沈將軍長命百歲!我會日日跪地為她祈福!”
“謝謝沈將軍!”
不知道是誰先起了頭,更多的人在我麵前跪下。
他們在謝謝我。
心臟再次跳動幾下,不同於以往的心悸,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怪怪的,但暖暖的。
小丫眨眨眼睛:“春迎姐,你改名字了嗎?”
我正準備回答。
裴澈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本世子也想知道,你究竟是昭昭還是劉春迎。”
謊話說的多了,也就熟練了。
我站直身體,沒有與他對視,反而接過丫鬟手裏的粥碗。
親自遞到流民手裏。
“都是。”
“我本就是死裏逃生,所有人我都信不過,換個名字低調些總不是壞事。”
裴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有些話,不用說的太明白,這種聰明人會自己揣摩。
木桶逐漸見底。
裴澈挽起袖子,幫我忙前忙後。
我鬆了口氣:“怎麼,不懷疑我了?”
他冷哼一聲,心情卻很好,嘴角也微微翹著。
直到,暗衛從天而降,貼在他身邊耳語幾句。
我擰著眉,大約也能聽到幾句。
對策還沒想出來,裴澈先一步按住我的手腕:
“冒牌貨,你別裝了。”
“我收到密報,真正的沈昭根本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