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血眼認主

蘇婉沒有馬上開門。

骨門裂縫處的獸眼離她很近，腥熱的氣息從縫隙中噴出來，落在她的臉上，還有一股陳舊血液的味道。

手掌上赤印的地方又熱了一層。

獸瞳也跟著縮小了，但是瞳孔中映射出來的並不是她的模樣，而是一隻被骨鏈纏住的赤紅凰鳥。

“它在看你的血液。”夜梟堵住石階，五指已經半獸化了，“不要讓它們碰到你。”

蘇婉把斷刃塞到門縫裏。

獸眼忽然就看向了刀鋒。

緊接著，黑紅血絲從眼球四周湧出，穿過門縫刺向蘇婉手掌中的赤印。

夜梟向前邁了一步。

“別過來。”

蘇婉舉手將鎮魂釘擋在身前。

血絲纏在釘子上，發出油脂落入火焰之中滋滋的聲音。它們不後退，一根接一根的纏繞起來，借助外力向外牽引。

骨門裂開的地方更大了。

門後並沒有傳來野獸的叫聲。

隻有粘稠液體被攪動的聲音。

狼青趴在一邊，焦黑的雙腿不停的顫抖。看到蘇婉的手腕上出現了血絲之後，他的眼睛裏也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你擋不住的。”

他喘息著，聲音很沙啞。

“血門隻認祭血。嘗到你的血液之後就會把你抽幹。上古凰血又怎麼樣呢？最後還不是要留在這裏？”

蘇婉看了他一眼。

“你見過它抽血？”

狼青嘴角剛動了一下，就感覺到了自己說漏了嘴，於是立刻咬緊了牙關。

纏在蘇婉手腕上的血絲忽然就縮了起來。

皮膚上出現了許多紅色的痕跡，但是沒有出現破皮的情況。

血門好像感覺不到想要的血液一樣，獸瞳貼近門縫，瞳孔又縮成了針尖。更多的血絲從手背上一直纏到她的肩膀和脖子上。

夜梟肩背繃緊，手指變成狼爪一樣彈出。

蘇婉仍然沒有躲避。

她低下頭來看著那些血絲，然後慢慢的把赤印按在了鎮魂釘的末端。

凰紋與“婉”字重合。

鎮魂釘忽然震動了一下。

並不是血門在吸她的血。

是釘中的凰火，反過來咬住了血絲。

金紅火光順著每條血線滲入門縫之中，門後獸瞳劇烈跳動。尖銳的嘶鳴聲響起之後，石室頂部就掉下了許多骨頭粉末，狼青捂住自己的耳朵，身體縮成了一個團。

“斷！”

蘇婉翻轉手腕，將鎮魂釘刺入骨門中央。

所有的血絲都繃直了。

凰火從釘尖處蔓延開來，在黑色血痂下麵燒出一條紅色的痕跡。獸瞳被火焰穿通之後，瞳孔中的凰鳥影子也立刻張開了翅膀。

“砰！”

血痂裂開。

十二顆獸牙接連不斷的掉下來，碰到岩石。骨門中伸出的血絲沒有收回來，而是全部轉向，撲向地上的狼青。

狼青瞳孔一縮，拖著受傷的腿向後爬去。

“滾開！”

第一根血絲纏繞在了他的腳踝上。

接著就是手腕，腰腹以及脖子。

狼青被強行拖到門口，後背撞到了骨麵。他努力的獸化，灰色的狼毛從脖子旁邊冒出來，但是狼爪卻不能撕開像頭發一樣細的東西。

血絲貼到他的肩骨上，找到了被鎮魂釘刺穿的地方。

血立刻就流出來了。

“救救我！它會把我吸幹的！”

蘇婉拔出鎮魂釘之後，血絲就不再抽血了。

狼青被吊在骨門上，臉色蒼白，額頭全是冷汗。他看著蘇婉手中的鎮魂釘，他的喉結動了動，沒有再出聲嘲笑。

之前還想要吞噬凰血的血門，此時像被捏住了命脈。

蘇婉走到門邊，將手掌貼在冰冷的骨麵上。

獸瞳已經退到門後。

它隔著大約半尺寬的縫隙看著她，凶惡的眼神漸漸消失了。纏在狼青身上的血絲也跟著低下頭來，仿佛在等待著她的指令。

係統提示浮現。

“【同源凰血確認完成。】”

“【血門控製權正在轉移。】”

“【警告：血門結構殘缺，僅可執行一次完整指令。】”

隻能使用一次。

蘇婉沒有浪費在狼青身上。

“開門。”

地下傳來的是沉悶的摩擦聲。

骨門先向內凹陷，之後左右分開。門上的血絲帶著狼青一起退到黑暗中去，直到門完全打開之後才把他摔在地上。

一股更加濃烈的血腥氣從裏麵冒出來。

夜梟沒有搶在蘇婉之前，把後麵石階全部擋住之後，確定狼青不能逃跑才看向門內。

門後並沒有活獸。

獸瞳懸掛在石槽之上，由數百條血絲組成。石槽中盛滿了暗紅色的液體，在上麵漂浮著一些破碎的獸牙，薄片狀的骨頭。七副骨製鎖具掛在四周的岩壁上，每副鎖具下麵都有用來接血的空骨管。

第八個鎖具已經被卸掉了。

岩壁上出現了四個新孔洞，邊緣還有濕潤的骨屑。

蘇婉走到石槽旁邊。

手掌上赤色印記亮起之後，池子裏就浮現出七個大小不一的狼影。這些狼影沒有完整的身體，隻有一張張嘴巴不停的開合，好像在呼吸一樣。

夜梟看著最左邊的影子，臉色立刻就很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