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月骨下的血門

凰骨斷刃一點一點的將岩石縫隙撬開。

碎石掉進黑暗之後就沒有再發出聲音。

蘇婉把骨頭片貼到縫隙邊上，手掌立刻感到一陣針刺一樣的疼痛。張開的眼紋仿佛有了生命一樣，微微轉動，並且指向了岩壁裏麵。

冷風從縫隙中吹出來。

風中夾雜著血腥味，以及濕潤的泥土氣息。

夜梟把狼青帶到她的身後，狼青的兩條腿被燒傷了，在地上拖動的時候會留下焦黑的一條痕跡。他還在喘息，但是右手緊緊抓著那塊骨泥，手指幾乎要戳進手掌裏了。

“把東西給我。”

蘇婉伸手去接。

狼青側過臉去，嘴角掛著一抹帶血的笑容。

“你以為抓住了我，就可以了解全部的情況了嗎？”

蘇婉沒有再說話。

她抬手，將鎮魂釘釘在了狼青的肩膀上。

狼青的身體忽然一弓，手指鬆開，骨泥就掉到了地上。

蘇婉俯身將骨泥撿起來，用斷刃把上麵的泥土刮去。灰泥之下有一條很細的紅線，在泥裏慢慢跳動著，好像血管一樣。

係統提示出現。

“【檢測到微弱凰血引導。】”

“【血源距離：三十丈以內。】”

“【方向：岩石縫隙下麵。】”

蘇婉把目光轉向了裂縫處。

骨泥並不是封閉血脈，而是引導。

狼青帶著它來到祖火池，就是想用引火月骨來打通地下通道。

“你帶他們采過多少次血？”

她用刀尖頂住狼青的咽喉處。

狼青的呼吸稍微停頓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前七管空骨管，最少七次。”

蘇婉將骨泥貼到他的眼前，灰色的粉末落在了他睫毛上。

“第八管裏麵裝的是狼王的血液。第九管裏麵裝的是我的血液。你們把血液煉化成骨泥之後，再送到月骨下麵。這裏是培育東西的地方，並不是用來藏東西的。”

夜梟的手指用力一握。

狼青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來。

“狼王，你聽到了嗎？她說的就是你們。”

夜梟抬手一掌，狼青的臉被打歪了，牙齒相碰發出悶響。

蘇婉側過臉來對夜梟說道。

“我沒讓你動手。”

夜梟收起手來，手掌放在自己的身體旁邊，手上還有狼青嘴角流出的血跡。

“他是在挑撥離間。”

“他有沒有挑撥，不影響你回答。”

蘇婉把骨頭片放回岩石的裂縫中，血線就馬上亮了起來。

轟！

祖火池中央的骨柱出現了一條細小的裂痕，金紅火漿順著石池邊緣倒流，全部流進了岩縫中。火焰遇到冷風就發出刺耳的尖叫聲，熱浪把祭司他們幾人吹得連連後退。

岩壁慢慢的向兩邊移動。

一條向下的骨階露了出來。

每一級都有半月形的印記，最下麵一級還沾著新鮮的血跡，血還在往下流。

蘇婉把骨頭片收好，先踩了一腳。

“蘇婉！”

夜梟低聲製止。

她沒有回頭。

第二階，第三階。

骨階沒有塌下來，但是腳下的溫度卻越來越低。祖火池的熱氣被厚厚的岩石隔開，冷氣順著腳底往上爬，燒傷的狼青很快就開始發抖了。

夜梟帶著他跟上。

祭司站在洞口沒有動。

“祖火池下麵就是封脈窟，曆代的狼王都不允許進去。”

蘇婉停在第七階，轉過頭來看著他。

“狼青已經進去了。”

祭司臉色蒼白。

“封脈窟沒有出口，裏麵被狼族封印起來的東西不能被觸碰。”

“那更得看清楚。”

她說完之後就接著往下走。

夜梟從祭司身邊走過的時候，祭司就抓住了他的手臂。

“狼王，不可以讓她觸碰月骨下的血門。”

夜梟望著蘇婉的背影。

她手中拿著凰骨斷刃，另一隻手抓著鎮魂釘，紅發被冷風吹得貼在了脖子上。她不等別人來救自己，也不把自己的命交給別人去保護。

夜梟甩開祭司。

“守住上麵。”

“你要陪她下去？”

“帶狼青回來。”

祭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骨階盡頭，嘴唇動了動，但是沒有再開口。

骨階之下是一條狹長的石室。

石室中間有一扇骨頭做的門。

骨頭做的門沒有縫隙，上麵全是黑色的血痂。血痂裏麵嵌著十二顆獸牙，前七顆已經變成了灰白色，第八顆還有濕潤的紅色。

門下鋪了一層骨頭粉。

剛才的血線是從骨粉處延伸出來的，一直延伸到了第八枚獸牙。

一看到骨門，狼青的身體就馬上繃緊。

他用可以活動的左腿向夜梟用力一蹬，借助這個力撲向門下。

夜梟反應很快，五指扣住對方的後頸，將人摔回石階。

骨粉被打散，黑色的血痂馬上鼓了起來。

石室裏麵傳來了密密麻麻的哢噠聲。

十二顆獸牙一起轉動。

“退開！”

蘇婉把鎮魂釘舉了起來。

骨門上的血痂突然爆開，幾十根細小的骨頭針從門麵射出來。夜梟一把抓住狼青，側身撞向石壁，骨針擦過他的肩頭刺進了岩石之中。

一根刺入了狼青腰側。

狼青哼了一聲，身體馬上就開始抽搐了。

針尖上並沒有毒，但是它在吸血。

他腰部的傷口不斷滲出血珠，血珠順著骨針流進骨門，黑色的血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凝固了。

蘇婉一刀就將骨頭針砍斷了。

凰火從斷刃上竄出來，把剩下的細骨針燒成了焦粉。

石室又歸於寂靜。

係統提示又出現了。

“【檢測到低階血祭結構。】”

“【破解的方法就是毀掉第八顆血牙，把狼王血引也給切斷。】”

蘇婉看著門麵。

第八枚血牙距離她隻有三步之遙，紅光一明一暗之間好像有東西在裏麵呼吸。

夜梟把狼青扔到一邊，又抬手擋在了她的身前。

“我來。”

蘇婉拿斷刃刺向他的胸口。

“你碰過它？”

“沒有。”

“但是你的血液在其中。”

夜梟低頭看著那枚血牙，胸口的傷口被火光照得發黑。

“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取的。”

“有很多你不了解的事情。”

刀尖向前移動一寸左右的距離，接觸到他的皮膚。

夜梟沒有躲避，任由斷刃在自己身上劃出一道血痕。

“那你想怎麼做？”

“站遠一點。”

蘇婉繞過他的身邊走到骨門前。

狼青趴在地上，忽然用勁撐起身體，左手抓起一塊碎骨向第八枚血牙扔去。

蘇婉側過臉來避開碎骨。

但是碎骨撞到骨門之後，整座石室馬上就開始震動了。

第八顆血牙從門麵脫落出來，在空中飄蕩。

血牙裏麵出現了一個灰黑色的影子，這個影子長著狼一樣的頭，張開嘴巴就向蘇婉撲去。

凰火在她身前形成了一堵火焰之牆。

狼首撞在火牆上，尖利的叫聲讓人的耳朵感到疼痛。火焰被撞出一個坑洞，一些黑氣從邊緣鑽出來纏到了蘇婉的手腕上。

她沒有後退，而是用鎮魂釘刺穿了黑氣。

“給我下來。”

鎮魂釘落地。

金紅紋路從釘尖處擴散出去，很快就把整個石室都覆蓋上了。黑氣好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似的，狼首的形狀一寸一寸的改變著，露出後麵纏繞著的血線。

那並不是獸魂。

是七道狼血，一縷凰血纏繞在一起，借著第八枚血牙所化成的活物。

蘇婉看清楚血線的時候，斷刃就由下往上劈了出去。

“哢！”

第八枚血牙裂成了兩半。

狼首發出最後一聲嘶吼，黑氣就消散了。七道狼血從空中灑落下來，滴在骨粉上，馬上被地麵吸收掉了。

但是那縷凰血並沒有消散。

它繞過蘇婉的手腕，進入到了骨片上的眼紋之中。

骨片突然變得很熱。

蘇婉手中出現一個紅色的小印記，形狀跟那隻睜開的眼睛一樣。

係統提示時有時無。

“【血祭結構已經損壞。】”

“【獲得臨時識別印記。】”

“【可以識別出同源血脈殘留，時間是一天。】”

骨門之後傳來的是撞擊的聲音。

一下。

又一下。

裏麵的東西正在撞擊門。

狼青抬起頭來，臉色蒼白。

“它醒來了......”

夜梟一腳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裏麵是什麼？”

狼青望著那扇骨門，喉嚨裏擠出了幾個字。

“不是東西。”

“是門裏的血。”

第三次撞擊之後。

骨門中間出現了一條裂縫，裂縫後麵露出了一隻布滿血絲的獸眼。

那隻眼睛慢慢的轉動著，最後停在了蘇婉手中那枚鮮紅印記上麵。

係統提示忽然就變成紅色了。

“【發現同源凰血。】”

“【目標正在核對宿主的身份。】”

蘇婉手裏拿著凰骨斷刃，抬手把鎮魂釘從地上拔出來。

“夜梟，封鎖住撤退的道路。”

她看著骨門的裂縫，刀鋒橫在身前。

“我來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