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建軍心裏咯噔一下,好家夥,剛跟人家閨女約會完,轉頭就撞上正主了。
“沈廠長!”陸建軍訕訕笑了笑,也是硬著頭皮打著招呼。
而沈玉茹站在旁邊,手指揪著襯衫下擺,臉頰發燙,小聲辯解:“爸,我們就是逛了逛供銷社,沒玩多久......”
麵對突如其來的抓包,二人顯然都有些局促。
“行了,上樓去。”沈振邦擺擺手,“我跟陸建軍說兩句工作上的事。”
沈玉茹默默點了點頭,快步朝著樓裏走去,回過頭還對著陸建軍扮了一個鬼臉。
見陸建軍衝自己眨眨眼,她才抿著嘴快步跑了上去,跑出去兩步還回頭瞅了一眼。
“行了別看了,會抽煙吧?”
當樓下隻剩下他們二人時,沈振邦手裏捏著半盒皺巴巴的大前門,抬手就扔過來一根煙。
陸建軍眼疾手快穩穩接住,摸出兜裏的火柴先湊過去給沈振邦點上,再給自己點著,吸了一口規規矩矩站著。
“會的,會的。”陸建軍也是有些拘謹。
沈振邦靠在牆根,吐了個煙圈,開門見山:“以後不許讓玉茹這麼晚回來,姑娘家家的,天黑了還在外頭晃,街坊鄰居看見說閑話,名聲不好聽。”
陸建軍彈了彈煙灰,連忙點著頭:“沈廠長,現在都新社會了,講究自由戀愛,男歡女愛正常得很。”
但他不敢繼續說下去了,吃軟飯得有個自知之明,要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那沈振邦可不會給他好臉色。
沈振邦斜睨他一眼,“你小子臉皮是真的厚!”
話鋒一轉落到了正事上,他皺著眉頭開口道:“不說這個,我任命你牽頭廠區偷盜專項排查小組,有沒有壓力?”
沈振邦一直認為陸建軍是一把尚未開封的刀,做得好可謂是所向披靡。
一個烈士子女的身份,其實已經在明麵兒上已經是近乎免死金牌的存在,就算是周明遠想要刻意對付,也得斟酌一二。
一提工作,陸建軍立刻收了笑,神色鄭重:“報告廠長,壓力肯定有,但保證完成任務,偷盜團夥的路子和內應的破綻,我已經摸得七七八八了。”
“等轉正考試一結束,我就給您連根拔起,絕不含糊。”
說話間,陸建軍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著,好似立下軍令狀一樣。
“有底氣就好。”沈振邦點點頭,吧嗒吧嗒抽著煙,“正好碰上了,跟你透個底。”
陸建軍立馬上心了,當一個領導說出這樣的話,就意味著他有著內部消息,而且千真萬確。
沈振邦繼續說著:“這次保衛科轉正編製一共就五個名額,本來內部報名的就有二十多號人,競爭不小。”
“這周明遠又把他兒子周博文塞進來了,占了個內部推薦名額,相當於多了個競爭對手。”
陸建軍心裏冷笑一聲,麵上不動聲色:“就是那位從外地鍍金深造回來的周大少?今天在醫院剛碰上,看著確實挺有領導家公子的派頭。”
“什麼鍍金,狗屁不是。”沈振邦嗤了一聲,他身為糧油廠的廠長,怎麼可能不知道其中的情況?
“就是個花錢塞進去的野雞大學,讀了不到兩年就把女同學肚子搞大了,被人家家長鬧到學校,直接勒令退學,灰溜溜滾回來的。”
陸建軍了然地點點頭,前世他蹲大牢的時候才零星聽說過周博文的爛事。
那時候人家已經靠著他爹的關係混了個幹部崗,風光得很,沒想到這一世提前對上了,還是個上趕著找不痛快的情敵。
“現在就想混個正式編製,以後子承父業接他的班,所以五個名額對於你而言,可能隻算作四個名額了。”沈振邦意味深長看了一眼陸建軍。
身為烈士子女,父親還是前保衛科科長,但礙於編製的問題,就隻能如此了。
“我明白,沈廠長。”陸建軍正色道。
四個名額有二十多個競爭對手,基本比例都算是五比一、六比一了。
陸建軍沉聲說著:“名額憑本事考,他真有能耐,我沒話說,要是想玩陰的耍手段,我也不慣著他。”
光腳不怕穿鞋的,而且現在還有沈振邦支持著自己,想必問題不算是很大。
“好!”沈振邦看他一眼,眼裏閃過一絲欣賞。
陸建軍在他眼裏不卑不亢,整個人有衝勁還懂分寸,比周博文那種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草包強了何止百倍。
“隻是不知道考試內容是什麼,如果我提前知道......”陸建軍訕訕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沈振邦沒好氣的瞪了一眼他,就知道這小子心裏麵憋著壞。
“考試定在下周一,分兩部分考,上午筆試,考保衛工作條例和治安管理規定,還有最新的嚴打政策文件,全是硬知識點。”
“下午體力測試,三千米跑和擒拿格鬥實操還有負重爬牆三項,現場打分。”
說著,沈振邦輕咳一聲:“周明遠現在分管後勤和人事考核,體測的考官基本都是他的人,打分這種事,可鬆可緊,裏麵門道多著呢,你自己多留點神,別栽在陰溝裏。”
陸建軍心裏微微一沉,果然沒那麼簡單。
筆試靠死記硬背,他重生一回,對嚴打政策和保衛條例門兒清,根本不怕。
可體測不一樣,擒拿格鬥和負重爬牆全是主觀打分,考官想挑刺太容易了。
隨便安個名頭就能把分數壓下去,周明遠這是擺明了要在體測上做文章。
“行,沈廠長,我心裏麵有數了,還請放心,咱們不爭口饅頭爭口氣。”陸建軍重重握了握拳頭,嘿嘿一笑。
“去吧,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上點心,機會給你了,能不能抓住,那就算是你的本事了。”沈振邦說罷,搖著蒲扇朝著外麵走去。
陸建軍抬頭看著繁心點點,心中充滿了力量,今天晚上沒有值班,該回一趟家了。
看著熟悉的小院,他有著恍如隔世的感覺,裏麵還有著一盞煤油燈亮著。
“媽!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