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江渡斬斷曖昧後,裴令儀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幫趙靈曜做事上。
她幫趙靈曜規劃了幾場賞花宴,邀請了京中大臣的夫人,旁敲側擊地提山東的災情。
夫人們回去後,果然有幾個大臣開始在朝堂上提及山東賑災的事。
但太子黨的人,也很快察覺到了。
這天早朝,一個禦史站出來,參了趙靈曜一本。
"臣彈劾鎮國公主趙靈曜,豢養外姓女子於府中,幹預朝政,結交外臣,有違祖製!"禦史慷慨激昂,"公主身為皇室子女,理應安居府中,教養女紅。如今卻與外姓女子密謀,幹預朝政,此等行為,豈可姑息?請陛下嚴加管束!"
滿朝嘩然。
趙靈曜站在朝列中,臉色冰冷。
她知道,這是太子黨的人在搞事。
矛頭看似對準她,實際上是對準裴令儀。
"父皇,"趙靈曜出列,不卑不亢,"裴氏是臣女的貼身女官,臣女與她商量的,都是府中事務,何來幹預朝政之說?至於結交外臣,臣女不過是辦了幾場賞花宴,邀請幾位夫人喝茶賞花,這也算結交外臣?"
"公主!"禦史梗著脖子,"那裴氏在公主府中,出謀劃策,朝中誰不知道?山東賑災的事,就是她在背後攛掇的!"
"禦史大人,"趙靈曜冷笑,"山東百姓流離失所,臣女身為皇室子女,關心一下災情,有何不妥?難道在禦史大人眼裏,百姓的死活,還不如'祖製'重要?"
禦史被噎住了。
太子趙景珩的臉色沉了下來。
"皇妹,"他開口,聲音陰冷,"關心災情是好事,但你一個公主,插手朝政,就不怕惹人非議嗎?還有你那個女官,一個女子,天天替你出謀劃策,算怎麼回事?"
趙靈曜還想說話,皇帝擺了擺手。
"好了。"他說,"靈曜,你是公主,注意分寸。那個裴氏......既然是你的女官,就好好待在府裏,不要到處拋頭露麵。此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提了。"
趙靈曜咬了咬牙,退了下去。
退朝後,趙靈曜回到公主府,把朝堂上的事告訴了裴令儀。
"令儀,對不起。"趙靈曜說,"他們針對的是你,是我連累了你。"
"殿下說什麼話。"裴令儀笑了笑,"他們針對的不是我,是您。我不過是您身邊的人,他們拿我開刀,是為了敲打您。"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他們說得也有道理。我一個女官,長期替公主處理事務,確實容易惹人非議。"
"那怎麼辦?"趙靈曜皺眉,"總不能讓你走吧?"
"當然不能走。"裴令儀說,"但我需要一個更體麵的身份,堵住眾人的嘴。"
"什麼身份?"
裴令儀想了想,說:"殿下,您幫我求一個封號吧。不需要太高,一個鄉君就行。有了封號,我就是朝廷正式封賞的人,不再隻是'公主的女官',他們就沒話說了。"
趙靈曜想了想,點頭:"好,我去和父皇說。"
"還有,"裴令儀又說,"我想納一個夫侍。"
趙靈曜一愣:"納夫侍?"
"對。"裴令儀說,"有了夫侍,就說明我已經成家了,不再是'一心撲在公主身上的女官'。而且,納了夫侍,那些說我和殿下有私情的流言,也不攻自破。"
趙靈曜看著她,眼神複雜。
"令儀,你確定要這麼做?納男寵......會有很多人說閑話的。"
"我不納,他們就不說閑話了?"裴令儀冷笑,"與其讓他們編排我和殿下的關係,不如我光明正大地納一個夫侍。至少這樣,沒人敢說我'穢亂宮闈'了。"
而且,她也想通了。
既然男人都靠不住,不如找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
趙靈曜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我支持你。正好西域進貢了兩個美男,我去求父皇,把其中一個賜給你。"
三天後,皇帝下旨,封裴令儀為"清河縣鄉君",同時把西域進貢的美男之一賜給她為夫侍。
消息傳出,整個京城都炸了。
女子納男寵?這在大啟朝還是頭一遭!
一時間,議論紛紛。
有人說裴令儀傷風敗俗,有人說她離經叛道,也有人說她真性情。
但不管別人怎麼說,裴令儀都不在乎。
有了鄉君的封號,有了夫侍,她的身份就合法了。
以後再有人說她"外姓女子寄居公主府",她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說:"我是清河縣鄉君,是公主的義姐,住在公主府,合情合理。"
美男被送進裴府那天,裴令儀親自去看了。
那人叫迦南,二十歲左右,高大挺拔,眉眼深邃,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穿著西域的服飾,像一顆熟透的石榴,鮮豔奪目。
他不太會說中原話,看到裴令儀,怯生生地叫了一聲:"主人。"
聲音低沉沙啞,有點磨耳朵。
裴令儀看著他,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她不愛這個男人,甚至談不上喜歡。
但她需要他。
需要他來堵住眾人的嘴,需要他給她一個合法的身份,需要他來證明——她裴令儀不需要男人的愛情,也能活得很好。
"以後你就住在這裏。"裴令儀說,"我不會虧待你,但你也要守規矩。明白嗎?"
迦南點點頭,又說了一句:"主人。"
裴令儀讓人帶他下去安頓。
迦南的事,很快傳到了三個男人耳朵裏。
江渡第一個找上門。
他攔住裴令儀的馬車,眼睛通紅,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裴令儀!你為了氣我,居然做到這個地步?"
裴令儀掀開車簾,看著他,語氣平淡:"江大人,你我之間,從來沒有什麼關係。我做什麼,與你無關。"
"沒有關係?"江渡的聲音在發抖,"我們那麼多年......你說沒有關係就沒有關係?你寧願要一個西域男寵,也不願意看我一眼?"
"江渡,"裴令儀看著他的眼睛,"你心裏裝著公主,卻要我做你的退路。你覺得,我會願意嗎?"
江渡的臉色慘白。
"我......"
"讓開。"裴令儀放下車簾,"別擋路。"
馬車轆轆駛過,江渡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第二個有反應的是霍驚瀾。
他直接闖進了裴府,看到迦南,臉色鐵青。
"裴令儀!你什麼意思?"
裴令儀正在喝茶,抬頭看了他一眼。
"霍將軍,私闖民宅,是要吃官司的。"
"我問你什麼意思!"霍驚瀾指著迦南,"你寧願要這種貨色,也不看我一眼?"
迦南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感覺到了敵意,下意識地躲到了裴令儀身後。
裴令儀看著霍驚瀾,忽然笑了。
"霍將軍,至少他不會心裏裝著別人。"
霍驚瀾被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轉身走了。
第三個是溫崇簡。
他沒有找上門,隻是派人送來了一份賀禮。
是一支玉簪,成色極好,價值不菲。
附了一張紙條,上麵隻有四個字:"保重身體。"
裴令儀看著那支玉簪,沉默了很久。
她讓人把玉簪收了起來,沒有退回去。
納寵的風波,持續了大半個月。
禦史們參了一本又一本,都被皇帝壓了下來。
畢竟裴令儀已經有了鄉君的封號,納個夫侍,也算不得什麼大錯。
風波漸漸平息。
那天晚上,趙靈曜來裴府找裴令儀。
兩人坐在院子裏,喝著茶,看著月亮。
"令儀,"趙靈曜忽然說,"委屈你了。"
裴令儀笑了笑:"不委屈。這是我自己選的。有了鄉君的封號,以後我幫您做事,就方便多了。"
"其實你不用這樣的。"趙靈曜說,"如果你遇到真心喜歡你的人,我不會攔你。"
"殿下,"裴令儀看著她,"我想要的,不是一個男人。我想要的,是這天下百姓,都能吃飽穿暖,不再受戰亂之苦。"
趙靈曜看著她,眼眶紅了。
"令儀,"她握住裴令儀的手,"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裴令儀回握住她的手。
"殿下,我們一起。"
月光下,兩個女孩子的手握在一起,堅定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