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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謀:輔她掌萬裏江山重生謀:輔她掌萬裏江山
夏天熱戀晚風

第十章 取證

裴令儀先是讓人散布消息,說周福這些年借著周延的名義,在外麵收了不少錢,偷偷寄給了他兒子。

周延夫人本來就多疑,聽到這種消息,立刻把周福叫去審問。

周福一頭霧水,說自己沒有。

但周夫人不信,讓人搜了周福的房間,搜出了一些銀子——那是周福這些年攢下的,準備給兒子娶媳婦用的。

周夫人認定這些銀子是贓款,把周福罵了個狗血淋頭,說他"喂不熟的狗",還要把他趕出周府。

周福又氣又委屈,跪在地上磕頭,說自己跟了老爺二十年,忠心耿耿。

最後周夫人雖然沒趕他走,但對他的態度一落千丈,什麼事都防著他,連賬房都不讓他碰了。

周福心灰意冷,整天躲在自己的房間裏喝酒。

裴令儀得到消息,知道時機到了。

她派人給周福遞了帖子,約他在茶館見麵。

這一次,周福來了。

茶館的雅間裏,周福坐在裴令儀對麵,臉色憔悴,眼睛通紅。

"裴大小姐,"他聲音沙啞,"你找我,到底想幹什麼?"

裴令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讓人端上一壺酒,給周福倒了一杯。

"周管家,先喝杯酒,消消氣。"

周福沒有動酒杯,隻是盯著裴令儀。

"裴大小姐,有話直說。我周福雖然是個下人,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裴令儀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周管家,這是你兒子周文彬的親筆信。他現在很安全,在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

周福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手按在腰間——那裏別著一把短刀。

"裴令儀!你敢動我兒子!"

"周管家,稍安勿躁。"裴令儀語氣平淡,"我沒有動他,隻是請他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住幾天。你放心,他吃得好,住得好,一根頭發都沒少。"

周福的胸口劇烈起伏,盯著裴令儀看了很久,才慢慢坐下來。

"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裴令儀說,"我要周延科舉舞弊的證據。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你說了,我放你兒子走,再給你一萬兩銀子,讓你們父子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京城。"

周福的嘴唇哆嗦著:"我......我就是個管家,我什麼都不知道......"

"周管家,"裴令儀看著他的眼睛,"你為周家做牛做馬二十年,換來的是什麼?是被夫人懷疑貪汙,是被罵'喂不熟的狗',是連賬房都不讓你碰。你真的覺得,周延會記得你的好嗎?"

周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老爺......老爺不是那樣的人......"

"周延不是那樣的人?"裴令儀冷笑,"那他為什麼讓趙先生在外麵收受賄賂?為什麼讓你在家裏幫忙藏錢?這些事,哪一件不是掉腦袋的?他自己躲在後麵,讓你們在前麵賣命。你真的以為,事情敗露了,他會保你?"

周福的心理防線開始動搖。

裴令儀又加了一把火:"你想想,趙先生跟了他十五年,比你還久。可趙先生在外麵花天酒地,買宅子養女人,你呢?你攢了一輩子的銀子,被夫人當成贓款搜走。你為這樣的人賣命,值得嗎?"

周福的眼淚流了下來。

他趴在桌上,肩膀不停地顫抖。

裴令儀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等著。

過了很久,周福才抬起頭,眼睛通紅。

"好,我說。"他說,"但我有三個條件。第一,放我兒子走,保證他的安全。第二,給我一萬兩銀子。第三,事情了結後,不追究我的責任。"

"可以。"裴令儀說,"我答應你。"

周福深吸一口氣,開始交代。

但他交代的內容,比裴令儀想象的要少得多。

"科舉舞弊的事,都是趙先生在操辦。"周福說,"老爺隻負責最後定名單,具體和考生接頭、收銀子、傳關節,都是趙先生一個人做。我隻是個管家,管管家裏的賬,這些事我插不上手。"

裴令儀皺起眉:"那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老爺最近收了不少錢。"周福說,"趙先生每隔幾天就會送一筆銀子回來,讓我藏在書房的密室裏。具體多少,我不知道,老爺不讓我看。但我估計,至少有十幾萬兩。"

"還有呢?"

"我聽到過老爺和趙先生談話,提到過'關節'兩個字。"周福說,"但具體是什麼關節,我不知道。他們說話聲音很小,我隻聽到隻言片語,好像說什麼'第一段''第三段''結尾'之類的。"

"就這些?"裴令儀的臉色沉了下來。

"就這些。"周福低下頭,"裴大小姐,我真的隻知道這麼多。趙先生那個人,嘴嚴得很,什麼事都不跟我說。"

裴令儀盯著他看了很久,確認他沒有撒謊。

"周福,"她說,"你提供的這些,不夠。我需要更具體的證據。你再想想,趙先生有沒有什麼弱點?或者,他有沒有把什麼重要的東西放在什麼地方?"

周福想了很久,忽然眼睛一亮。

"我想起來了!"他說,"趙先生有個相好的,叫春桃,在城南的紅袖招。趙先生經常去她那裏過夜。有一次我去給趙先生送衣服,看到他把一個小本子交給春桃,讓她好好保管。我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那個本子說不定就是......"

"賬本!"裴令儀猛地站起來。

"對,很可能是賬本!"周福也激動起來,"趙先生那個人,疑心重,什麼東西都不放在自己身上,說不定就藏在春桃那裏!"

裴令儀立刻讓江渡去紅袖招找春桃。

但春桃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她是紅袖招的頭牌,見多識廣,江渡的人去找她,她一口咬定不認識什麼趙先生,也沒有什麼小本子。

江渡的人沒辦法,隻好回來彙報。

裴令儀想了想,親自去了紅袖招。

她沒有直接找春桃,而是先找了老鴇,花了五百兩銀子,包下了春桃一晚上。

春桃以為來了個大主顧,精心打扮了一番,結果進來的是個女人。

"這位夫人,"春桃有些意外,"您找我?"

裴令儀沒有廢話,直接把一千兩銀票放在桌上。

"春桃姑娘,"她說,"我要趙先生放在你這裏的那個小本子。這一千兩是你的,你拿了錢,離開京城,再也不要回來。"

春桃的臉色變了。

"夫人,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春桃姑娘,"裴令儀打斷她,"趙先生是周延的師爺,周延科舉舞弊的事已經敗露了。你以為趙先生還能保你?他現在自身難保,哪裏還顧得上你?你把本子給我,拿一千兩銀子走人,是最好的選擇。否則,等官府查過來,你不僅拿不到錢,還可能被牽連進去。"

春桃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她猶豫了很久,最後咬了咬牙:"好,我給你。但你要保證,不把我說出去。"

"我保證。"

春桃從床底下的暗格裏取出一個小本子,交給了裴令儀。

裴令儀打開一看,裏麵記錄得清清楚楚:哪個考生,送了多少銀子,約定什麼名次,關節是什麼。甚至連每個考生的家世背景、和誰有關係,都記得一清二楚。

賬本上寫得明明白白:

"關節三處:一、策論第一段以'臣聞'開頭,第二句引《詩經》;二、第三段以'且夫'開頭,段中用'利害'二字;三、結尾以'臣謹對'三字收尾。三處全中,方為自己人。"

證據確鑿。

但裴令儀沒有立刻行動。

她還需要閱卷記錄。

科舉閱卷時,同考官會先給每個卷子打分、寫評語,然後交給主考官最終決定。如果能拿到同考官的原始閱卷記錄,和最終錄取名單對比,就能證明周延在錄取環節做了手腳。

但閱卷記錄鎖在貢院的檔案房裏,有專人看管,很難拿到。

裴令儀通過裴家在禮部的關係,找到了一個在貢院當差的小吏,叫王二。

王二是個貪財的人,裴令儀開價五百兩,他就答應了。

但事情並不順利。

王二趁看管的人喝醉了,偷了鑰匙,溜進檔案房,偷偷抄了一份。

但他隻抄了前五十名的記錄,後麵的還沒抄完,看管的人就醒了。

王二嚇得魂飛魄散,拿著抄好的記錄就跑,連鑰匙都忘了還。

第二天,貢院就發現檔案房進過人,開始嚴查。

王二嚇得要跑路,裴令儀又加了五百兩,才把他穩住。

拿到閱卷記錄後,裴令儀立刻和最終錄取名單對比。

結果讓她大吃一驚。

前五十名的卷子,同考官的原始評分大多在一等或二等。

但賬本上記錄的那七名關節考生,原始評分全部在三等以下——按規矩,三等以下的卷子根本不可能中進士,更別說前二十名。

但在最終錄取名單上,他們的編號全被填到了前二十。

裴令儀又讓人按照賬本上記錄的關節,核對了那七名考生的卷子。

果然,七個人的卷子,第一段全是"臣聞"開頭、第二句全引了《詩經》;第三段全是"且夫"開頭、段中全有"利害"二字;結尾全是"臣謹對"三字。

而其他一百多名中榜考生的卷子,沒有一篇同時滿足這三個條件。

至此,證據鏈終於完整了。

但裴令儀得到消息,太子黨已經察覺到有人在暗中調查科舉案,開始四處排查。

"我們必須加快速度。"裴令儀對趙靈曜說,"一旦太子黨查到我們頭上,證據就可能被銷毀。"

"那我們什麼時候動手?"趙靈曜問。

"現在。"裴令儀說,"你把這些證據呈給陛下,越快越好。"

趙靈曜把趙先生的賬本、周福的證詞、卷子核對結果、閱卷記錄和錄取名單的對比,一起呈給了皇帝。

皇帝看到這一摞證據,龍顏大怒。

"周延!好大的膽子!"他把賬本摔在地上,"朕讓他做主考官,他居然敢收受賄賂,徇私舞弊!"

太子在旁邊,臉色發白:"父皇,周延是兒臣的老師,兒臣相信他不會做出這種事。這賬本......說不定是有人偽造的。"

"偽造?"皇帝冷笑,"賬本上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連考生的名字都有,還有周福的證詞、閱卷記錄的對比。你告訴朕這是偽造的?"

太子不敢說話了。

皇帝下旨:將周延打入天牢,從嚴審訊。

周延被打入天牢後,依然不招。

他把所有事都自己扛了,說"都是臣一人所為,與他人無關"。

但沒關係,有賬本和閱卷記錄,周延的罪已經定了。

三天後,周延在天牢裏"暴斃"。

據說是突發疾病,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太子殺人滅口。

周延一死,科舉舞弊案就死無對證了。

最後的處理結果是:周延貪贓枉法,秋後問斬;涉案的七名考生,革除功名,永不錄用;三名協助舞弊的同考官,革職查辦;陳子墨補錄為進士。

太子呢?

皇帝隻是把太子叫去罵了一頓,說他"教下不嚴",罰俸半年。

僅此而已。

"我們輸了。"趙靈曜坐在公主府裏,臉色很平靜,"費了這麼大勁,隻扳倒了一個周延,太子毫發無損。"

"不算輸。"裴令儀說,"周延是太子的左膀右臂,他死了,太子少了一個得力助手。而且,經過這件事,全天下都知道科舉有黑幕,都知道太子的人不幹淨。太子的名聲,已經臭了。"

趙靈曜看著她,深吸一口氣:"你說得對,我們不能急。"

科舉案結束後,京城裏平靜了一陣子。

但裴令儀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太子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皇後也不會坐視不理。

果然,沒過多久,皇後宮裏的太監來傳旨:皇後請鎮國公主入宮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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