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滲透

受封的事過去之後，趙靈曜沒有消沉，第二天就開始行動。

"造輿論的事，你去辦。"她對裴令儀說，"結人脈的事，我來。"

裴令儀一愣："殿下來？"

"怎麼，我不行？"趙靈曜挑眉，"我雖然不能參政，但鎮國公主的身份還在。宴請官員家眷、出席各種宴席，這些事我還是能做的。"

裴令儀想了想，點頭："殿下說得是。官員家眷之間的往來，有時候比朝堂上的交鋒更有用。"

"就是這個道理。"趙靈曜說，"你負責外麵的輿論和暗線，我負責後宅的人脈。我們一明一暗，雙管齊下。"

裴令儀看著她，心裏暗暗佩服。

趙靈曜確實有政治天賦，不需要她提醒，自己就能想到這些。

接下來的半個月，兩人分頭行動。

裴令儀把淮南賑災的事編成故事，讓說書先生在茶館裏講。又讓人寫了幾首詩，在士林裏傳。

故事講得繪聲繪色：公主如何力排眾議開倉放糧，如何怒斬貪官，如何踩著泥濘巡視災區，如何在冰河遭遇刺客臨危不亂......

百姓們聽得津津有味，對鎮國公主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士林裏也開始流傳幾首詩，都是稱讚鎮國公主的。有人說是江南的才子寫的，有人說是翰林院的編修寫的，總之沒人知道真正的出處。

裴令儀聽到這些反饋，滿意地點了點頭。

輿論這步棋，成了。

與此同時，趙靈曜也在行動。

她以鎮國公主的身份，頻繁出席各種貴婦宴席，和官員家眷們打交道。

她很懂得怎麼和這些人相處。

對身份高的，她恭敬有禮；對身份低的，她溫和親切；對有利用價值的，她不動聲色地示好；對太子黨的家眷，她保持距離但不得罪。

不到一個月，京中半數以上的官員家眷都對鎮國公主印象極好。

"公主真是個好人。"

"公主雖然身份尊貴，但一點架子都沒有。"

"聽說公主在淮南救了好多人呢。"

這些話通過家眷們傳到她們的丈夫耳朵裏，那些原本中立的官員，對趙靈曜的態度也悄悄發生了變化。

裴令儀把這些都看在眼裏，心裏想：趙靈曜這步棋，走得比她想象的還好。

除了造輿論和結人脈，裴令儀還在整頓公主府的護衛。

她讓江渡查了一遍，果然查出兩個太子安插的眼線。

"直接抓起來？"江渡問。

"不。"裴令儀搖頭，"抓起來，太子就知道我們發現了。留著，給他們假情報。"

接下來的幾天，江渡按照裴令儀的吩咐，故意在那兩個眼線麵前"泄露"假消息。

比如，公主打算在科舉後舉薦某人為禦史中丞；比如，公主暗中聯絡了某位手握兵權的將軍。

這些假消息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兩個眼線信以為真，源源不斷地傳給太子。

太子得到消息，果然開始調整部署，把注意力放在了錯誤的方向上。

"太子自以為聰明，實際上被我們牽著鼻子走。"裴令儀冷笑。

趙靈曜也笑："令儀，你這招借力打力，用得越來越溜了。"

"還不夠。"裴令儀說，"這些都是小打小鬧，我們需要一個真正的機會，給太子致命一擊。"

"什麼機會？"

裴令儀看著窗外，緩緩說："科舉。"

這天，宮中設宴。

趙靈曜帶著裴令儀出席。

宴會上，太子黨的人開始刁難趙靈曜。

一個禦史站出來，陰陽怪氣地說："鎮國公主淮南賑災，功勞甚大。隻是臣聽說，公主在淮南時，曾先斬後奏，殺了朝廷命官。這......似乎有些越權了？"

趙靈曜臉色不變。

她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說："禦史大人說的是張從仁吧？此人囤積居奇、克扣賑災糧，導致災民餓死無數。本宮當時若不先斬後奏，恐怕死的人更多。事後本宮也上了奏折請罪，陛下已經看過了。怎麼，禦史大人是覺得陛下的決斷有問題？"

那禦史臉色一白："臣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就好。"趙靈曜微微一笑，放下酒杯，不再說話。

皇帝的臉色緩和下來："靈曜說得對，當時是情急之舉，朕已經知情，不再追究。"

一場風波，就這麼被趙靈曜三言兩語化解了。

裴令儀坐在下首，看著趙靈曜從容不迫的樣子，心裏暗暗點頭。

這才是深宮長大的公主，麵對刁難不慌不忙，反手就把球踢了回去。

宴會結束後，裴令儀在宮道上"偶遇"了溫崇簡。

"溫大人。"她拱手行禮。

"裴大人。"溫崇簡回禮，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今日多謝溫大人剛才沒有落井下石。"裴令儀說。

剛才那個禦史發難的時候，溫崇簡就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以他的身份，如果他也跟著發難，趙靈曜會更被動。

"裴大人客氣了。"溫崇簡說，"臣隻是覺得，禦史大人的話站不住腳。"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裴令儀先開口："溫大人為何不幫太子？"

溫崇簡看著她，眼神複雜："臣與太子，隻是同窗之誼，並無朋黨之交。"

"是嗎？"裴令儀笑了笑，"溫大人高義。"

溫崇簡沒有接話，隻是微微頷首，轉身走了。

裴令儀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想：這個人，看不透。

但看不透沒關係，能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