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趙靈曜出發去淮南。
裴令儀去宮門口送她。
趙靈曜穿著一身素色的出行服,沒有戴公主的冠冕,隻插了一支玉簪。她身後跟著十幾個護衛,江渡混在其中,不起眼,但裴令儀一眼就看到了他。
"令儀,"趙靈曜拉著她的手,"京城就交給你了。"
"殿下放心。"裴令儀說,"臣女會把一切安排好。殿下在淮南,萬事小心。"
"我知道。"趙靈曜笑了笑,壓低聲音,"太子那邊,你幫我盯著。他要是有什麼動作,立刻飛鴿傳書給我。"
"臣女明白。"
趙靈曜又看了她一眼,轉身上了馬車。
車隊緩緩啟動,江渡騎馬跟在馬車旁邊,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裴令儀站在宮門口,看著車隊消失在街角,才轉身離開。
趙靈曜走後,裴令儀開始忙碌。
第一件事,摸淮南官員的底。
她利用裴家在吏部的關係,把淮南三道、九州、二十七縣的官員檔案全部調了出來。
哪些是太子的人,哪些是中立派,哪些可以拉攏,她一一標注,列成名單,飛鴿傳書給趙靈曜。
第二件事,監視太子府。
她讓裴家的暗樁日夜盯著太子府,誰進誰出,說了什麼話,都記下來。
太子果然有動作。
趙靈曜出發後的第三天,太子府的一個幕僚秘密出京,往淮南方向去了。
裴令儀得到消息,立刻飛鴿傳書給趙靈曜,提醒她小心。
第三件事,散布輿論。
她讓人在茶館、酒樓、市井之間散布消息,說昭陽公主主動請纓去淮南賑災,是為了百姓,是仁厚之主。
消息傳得很快,不到十天,京城裏人人都在誇公主賢德。
太子聽到這些消息,臉色很不好看。
他本來想讓趙靈曜去淮南送死,沒想到反而給她做了嫁衣。
趙靈曜在淮南也沒有閑著。
她到了淮南之後,第一件事就是開倉放糧。
當地官員想阻攔,說什麼"糧倉是國儲,不能擅動"。趙靈曜直接拿出公主的印信,拍在桌上:"災民餓死,就是你們的失職。今日誰敢攔我,我先斬誰。"
官員們被她的氣勢震懾住了,沒人再敢說話。
開倉放糧之後,趙靈曜又做了第二件事:懲治貪官。
她拿著裴令儀給她的名單,把太子安插在淮南的幾個貪官全部抓了起來,抄家的抄家,下獄的下獄。
動作快、準、狠,淮南的官員們人人自危。
第三件事,她親自去災區巡視。
穿著樸素的衣裳,踩著泥濘的路,一個縣一個縣地走。看到災民,她停下來噓寒問暖;看到倒塌的房屋,她下令就地重建;看到疫情苗頭,她立刻征召大夫,設立隔離坊。
淮南的百姓,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公主。
以前的官員來賑災,都是坐在衙門裏,喝著茶,聽下麵的人彙報。趙靈曜不一樣,她親自走,親自看,親自處理。
不到一個月,淮南的災情就穩住了。
百姓們開始叫她"活菩薩"。
趙靈曜在淮南的所作所為,通過密探源源不斷地傳到太子耳朵裏。
太子坐不住了。
他本來以為趙靈曜去了淮南,要麼被災區拖死,要麼被他的人害死。沒想到趙靈曜不但沒死,反而幹得有聲有色,名聲都傳到京城來了。
再這樣下去,趙靈曜的威望會越來越高,對他的威脅也越來越大。
"不能讓她活著回來。"太子在書房裏,對心腹幕僚說。
"殿下的意思是......"幕僚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太子點頭:"她返程的時候,必經冰河。那地方偏僻,人煙稀少,正好動手。做得幹淨點,別留下痕跡。"
"屬下明白。"
太子的密謀,裴令儀很快就知道了。
她在太子府的暗樁,偷聽到了這段對話。
裴令儀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書房看卷宗。她手裏的筆"啪"地掉在桌上,墨汁濺了一桌。
冰河。
趙靈曜返程必經之路。
太子要在冰河動手。
她立刻站起來:"備車!我要去淮南!"
"大小姐,"侍從猶豫,"您去淮南?太危險了。"
"危險也得去。"裴令儀的聲音很冷,"殿下不能出事。"
她快速收拾了一下,帶了兩個護衛,連夜出發。
馬車上,她寫了一封信,讓飛鴿先傳給趙靈曜,提醒她返程時小心冰河。
但她不知道信能不能及時送到。
趙靈曜的返程日期,比她預想的要早。
等她趕到淮南的時候,趙靈曜已經出發兩天了。
她算了算路程,趙靈曜應該正好到冰河附近。
"快!再快一點!"裴令儀催促車夫。
馬車在官道上狂奔,揚起一路塵土。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趙靈曜,你千萬不能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