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發現金絲雀的零花錢從五萬降成五百後,當場發了火。
“她無名無份地跟著我,已經夠委屈了。”
“答應給她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秘書臉色發白,目光卻不住地往我身上瞟。
丈夫轉過身,這才發現我站在門口。
他隻頓了一下,就若無其事地解釋道:
“她年輕聽話,留在身邊解悶而已。”
“等哪天新鮮勁過了,我會安排好她,不會讓她打擾我們的生活。”
“你永遠是傅太太,誰也越不過你。”
我沒理會,隻盯著那張零花錢賬單,陷入了沉思。
幾年前,我也養過一個年輕聽話的男人。
巧的是,他也是在收到第一筆零花錢後,突然消失的。
······
“你永遠是顧太太,誰也越不過你。”
顧硯川說完,伸手來攬我的腰。
我避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眉頭輕輕皺起。
“許聽瀾,我已經解釋過了。”
“林梔年輕,性子又軟,身邊沒個人照顧容易吃虧。”
“我給她錢,隻是省事。”
我拿起桌上的賬單。
“五萬,不算多。”
顧硯川神色一緩。
“你能理解就好。”
“我的意思是,養一個年輕漂亮,還聽話的男人,五萬確實不算多。”
辦公室一下安靜了。
秘書恨不得原地消失。
顧硯川盯著我,臉色逐漸沉下去。
“你非要這麼說話?”
“開個玩笑。”
我把賬單放回桌上。
“顧總能養,我不能提?”
他大概想發火,最後還是忍住了。
“晚上回家,我再跟你說。”
“不用了。”
我轉身往外走。
他卻叫住我。
“等等。”
“林梔學的是藝術策展,你那間畫廊不是正缺人嗎?”
“讓她過去跟著你。她有事情做,也免得胡思亂想。”
我回頭看他。
“讓我替你帶情人?”
“她不是情人。”
顧硯川的聲音冷了些。
“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行。”
我笑了一下。
“那她算什麼?”
他沉默兩秒。
“一個需要照顧的小姑娘。”
這句話挺耳熟。
九年前,顧硯川拉到第一筆投資,喝醉後趴在我肩上,說的也是:
“聽瀾,以後換我照顧你。”
那時我們住在漏水的出租屋。
冬天沒有暖氣,晚上凍得睡不著,隻能擠在一張窄床上。
我替他改商業計劃書,他去樓下給我買關東煮。
回來的路上摔了一跤,湯灑了一半。
他蹲在床邊,把僅剩的兩顆魚丸都夾給我。
我問他吃什麼。
他低頭親我,笑得像個傻子。
“我吃這個就行。”
後來公司越來越大。
他給我房子、股份、珠寶。
把整個公司的藝術品采購都交給我的畫廊。
所有人都說顧硯川愛妻如命。
我也這樣以為。
原來男人所謂的照顧,不是隻給一個人的。
誰年輕,誰聽話,誰哭起來更惹人疼,他便願意多分一點。
“畫廊不缺人。”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
顧硯川在身後提醒:
“聽瀾,她膽子小。”
“你別去為難她。”
我沒回頭。
“放心。”
“我還沒有替別人調教金絲雀的愛好。”
回到畫廊後,我又看了一遍那張賬單的照片。
每月五萬。
巧得離譜。
六年前,我也養過一個男人。
二十一歲,窮得連房租都交不起,偏偏生了一張很貴的臉。
他叫周言澈。
第一次見麵,他在酒吧替人彈琴。
有人喝醉後往他衣領裏塞錢,讓他跪下撿。
他沒撿。
酒瓶砸過來時,我替他攔了一下。
後來,他跟我回了家。
我給他住處,給他衣服,替他還清家裏的債。
他卻什麼都不要,隻問我:
“你會一直來看我嗎?”
我當時覺得好笑。
金絲雀不問錢,反倒問感情。
於是第二天,我讓助理給他轉了五萬。
備注是——零花錢。
那筆錢他一分沒動。
人卻在當天晚上消失了。
電話停機,房子退租。
我找了他三個月,什麼都沒找到。
所有人都勸我算了。
不過是一隻養來解悶的金絲雀。
飛了,再換一隻就是。
可六年過去,我依然會在某個瞬間想起他。
也依然想不明白。
周言澈為什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