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硯為了確認活著回來的小姨子就是自己妻子,吞安眠藥、割手腕,大半年裏把沈家鬧得雞飛狗跳。
可沈晚梔卻始終冷著臉護在陳清安身邊,替他剝蝦、為他量衣,恩愛得像一對璧人。
直到沈晚梔檢查出懷孕,沈家放話大擺宴席慶祝。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宴席會被陸硯搞砸。
他偏偏穿著亡妻生前買的那件黑色襯衫,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宴會大廳。
滿堂賓客齊刷刷轉頭,空氣瞬間凝滯。
陳清安正攬著沈晚梔的肩喂她喝湯,沈晚梔看見陸硯那身黑襯衫,眼皮猛地一跳。
她推開嘴邊的勺子,下意識站在陳清安的前麵,眉頭擰成死結,
“姐夫,你這次又想幹什麼......”
“恭喜啊。”
陸硯打斷她,笑吟吟地抬手,從懷裏掏出一枚刻著“歲歲平安”的長命鎖,雙手遞到陳清安麵前。
“從前是我喪妻昏了頭,給家裏添了不少麻煩。如今妹妹有了身孕,我這個當姐夫的總得表示表示。”
他語氣太誠懇,表情太自然。
滿堂賓客麵麵相覷,連沈晚梔都愣了一下,忘了接那枚鎖。
下一秒,無數彈幕像潮水湧來。
【你在說什麼胡話啊!這就是你妻子沈晚梔,你怎麼能允許她跟別的男人生孩子!】
【你妻子是有苦衷的!她不愛陳清安,隻是為了完成妹妹的遺願,陳清安身體差,給他個孩子是讓他活下去的盼頭!等時機成熟她會跟你解釋清楚的!】
【你不要放棄沈晚梔啊!她愛的是你,你忘了她當初違背祖訓,挨了九十九鞭也要嫁給你嗎?】
層層刺眼的文字在視野裏來回浮動,陸硯裝作全然看不見。
見陳清安沒接,陸硯主動將長命鎖塞他手裏。
誰知他像被電了一樣快速甩開,長命鎖瞬間落在地上磕掉了一角。
可不完整的長命鎖不吉利。
陳清安蒼白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惶恐,伸手拉了拉沈晚梔的袖口,聲音顫抖,
“老婆,姐夫是不是還沒走出來?要不......這個孩子我們還是不要了,我不想讓姐夫難過......”
話未說完,他便愁容滿麵。
陸硯笑得格外燦爛,甚至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裏帶著絲玩味,“妹夫說的是真的?”
陳清安一愣:“什麼?”
陸硯把長命鎖往桌上一擱,掏出手機,“妹夫要是真不想要這個孩子,我現在就幫妹妹聯係醫生。流產手術要趁早,拖久了傷身體,我認識一個挺不錯的婦科專家,預約很快的。”
他說著就開始劃手機屏幕,嘴裏念念有詞,
“下周一行不行?周二也空著,你挑個日子。”
滿堂死寂。
陳清安臉色唰地白了,結結巴巴道:“姐夫......我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陸硯抬起頭,一本正經地看他,眼神幹淨明亮,像真的在請教。
“打胎有什麼好難以啟齒的?男人嘛,都喜歡一時爽,你身為孩子的父親也有話語權,妹夫要是覺得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姐夫支持你。”
他說完,轉向沈晚梔,把手機屏幕亮給她看。
“妹妹,你看,這個醫生口碑很好的,無痛人流,當天就能回家,要不要讓妹夫幫你約一個?”
沈晚梔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她盯著陸硯那張笑吟吟的臉,太陽穴突突跳,咬著後槽牙擠出幾個字:“陸硯,你夠了。”
陸硯收回手機,一臉莫名其妙,“妹夫自己說不要孩子的,我好心幫忙聯係醫生,怎麼又變成我夠了?妹妹你該好好反思,一個男人為什麼不想讓自家老婆生孩子!”
說完,他搖了搖頭,歎口氣,“行吧,算我多事,以後妹夫再說不要孩子這種話,我就當沒聽見。”
陳清安拽著沈晚梔的袖子拚命解釋,“老婆,我真的沒有說不要孩子......是姐夫他......他曲解我的意思......”
沈晚梔盯著陸硯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
“陸硯,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我要說多少遍我不是阿姐。”
陸硯攤手,表情無辜到了極點,
“我禮也送了,祝福也說了,連醫生都幫你約好了。從頭到尾我哪句話不在替你們著想?妹妹,你不能因為我太熱心就說我鬧吧?”
“還有,我知道我英俊瀟灑死了老婆很可惜,所以我打算再找一個,到時候請妹妹幫我參謀參謀。”
“對了,我還有個飯局,先走一步。”
他說完環顧一圈,目光掃過賓客們,沒人敢大喘氣。
在場幾個男賓悄悄交換了眼神,嘴角壓著笑。
“陸硯,你最好是真的死心了!”
沈晚梔盯著那道黑色的背影,牽著陳清安的手指幾乎要陷進他肉裏。
陳清安疼得倒吸一口氣,眉頭微皺,抬頭看向她。
聽到背後沈晚梔咬牙切齒的聲音,陸硯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他確實是真的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