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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前，台裏定下了一個新項目，要拍一檔進藏實地探訪的記錄片。

需要一名助理跟拍三年，條件艱苦吃力不討好，就算台長許諾拍攝結束後可以引薦給電影導演，也沒有人報名。

所有時間都剛剛好，或許這是老天可憐我，讓我在這時候看清真相。

下定決心後，我給項目負責人打了個電話。

“兩天後出發，拍攝進度很緊，三年都不能回家。

“要跟外界聯係也隻能用衛星電話，我知道你之前為了阿姨放棄學業，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我歎了一口氣，以前的我就像一個笑話。

“媽媽有哥哥照顧，還有我進藏的事，先不要告訴我哥她們。”

掛斷電話，那一段往事在我腦中浮現。

那年我考上京大第一次要和哥哥分開，臨出發前媽媽接連暈倒卻查不出原因。

因為實在放心不下媽媽，我選擇聽她的話和哥哥進了本地的藝校。

可在學校的日子並不好過，還沒進校我的名聲就已經傳開了，被排擠被孤立根本沒有演出的機會。

走不了這條路，我就去考公，可是又被人匿名舉報偷東西。

媽媽是我們本地電視台的老員工，哥哥形象好當了主持人，媽媽托了點關係讓我在裏麵當助理。

那時我還覺得，媽媽雖然迷信偏執，但還是愛我的。

回過味兒來，我心裏泛起一陣苦澀。

原來我人生的艱辛都是她造成的，隻為了哥哥在偷竊癖發作時有人背鍋。

半夢半醒中我聽見客廳傳來哥哥的聲音。

“媽，謝謝你每次都拚了命得保護我。

“其實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你是哪一次發現東西是我偷的？

“我記得爸爸還在的時候，你餓了何川一整天，他晚上翻冰箱偷吃雪糕，你打他的手心打他的嘴說要扔了他。

“你就不生我的氣嗎？”

我也想知道，從小媽媽就認定我是夢裏老人說的賊。

當她發現偷東西的人其實是哥哥時，誤會我那麼多年，她就一點都不心疼她這個小兒子嗎？

為什麼還要我繼續背負罵名？

媽媽的聲音中帶著笑意。

“王奶奶他們一家找上門來要戒指那次。

“本來被何川氣得發抖，一眼瞟見你哆哆嗦嗦把戒指扔到地上那小樣，馬上就心軟了。”

原來媽媽不是討厭小偷，是討厭我。

我躺在床上死死咬住牙，就像小時候王奶奶的兒媳扇我巴掌時那樣。

第二天，我剛剛遞交了進藏的正式申請材料，走出辦公室就看見大家都在恭喜哥哥。

原來他得到晉升機會，馬上就要到省台當主持人了。

看到一瘸一拐的我，他露出一副故作驚訝的表情。

“偷了錢早點承認就好了，幹嘛要死鴨子嘴硬，讓人把腿給你打瘸了。

“腳背腫得老高不去醫院看看嗎？”

看似關心的話，重點卻在偷錢兩個字。

周圍的同事被他的聲音吸引，全都放慢了腳步。

我們進了電視台以後，雖然還是經常有人丟東西，但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也沒人追究。

所以同事們還不知道我小偷的名聲。

但是不出半天，我昨天在表弟婚宴上偷錢的事，就傳遍了單位。

大家看我的眼神也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