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媽媽生拉硬拽到蟹農的倉庫。
倉庫陰冷潮濕,屋頂隻吊著一盞10瓦的白熾燈。
鹹腥的空氣中似乎夾雜著一股血腥氣。
我渾身立即起了雞皮疙瘩。
媽媽眉頭緊蹙,捂住口鼻。
“瘸子,趕緊把你藏著的上等母蟹拿出來,價值不能低於800,一兩都不能少!”
“你要是再敢拿剛才的死蟹糊弄我,我一定讓你在進貨商群裏社死!”
她說著,像示威一樣,揚了揚手中的手機。
蟹農沒吭聲,抬起那條瘸腿,一搗一搗地向角落走去。
媽媽環視了一圈,滿臉嫌棄。
“和底層人打交道就是累。韓佳,你給我記住了,隻有不停往上爬,當人上人,才能杜絕和窮人打交道。”
“看看這比老鼠窩都惡臭的環境,殺人分屍八個月都沒人懷疑。”
蟹農突然頓住了。
一股寒意籠罩全身。
我嚇得差點哭出來,連忙捂住媽媽的嘴。
“媽,大好的日子你就別亂開玩笑了,我們買完蟹趕緊回家吃月餅。”
“賣蟹的叔叔也不容易,我們已經打擾他一天了。”
媽媽一把推開我,怒道。
“你今天犯什麼病呢?淨向著外人說話,我養你有什麼用,都不如生塊叉燒!”
我身體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右手摸到一片黏膩,似乎還有毛發的觸感。
我一個激靈縮回手。
大著膽子攤開手掌,手上竟然全是濃稠的血。
彈幕又毫無征兆地出現了,這回字體閃爍地更厲害了。
【那是蟹農分屍後留下的頭皮和血!】
【趁著蟹農現在去拿電鋸,趕緊從倉庫大門跑出去!】
【晚了真來不及了!】
我嚇得雙腿發軟,試了兩次才勉強站起來。
來不及解釋,二話不說就拉著媽媽往外跑。
突然,一股回力又把我拉了回去。
媽媽抽回手,用鼻子不停地嗅。
“什麼味道?你的手上怎麼又黏又臭?”
她反握住我的手腕,眯著眼看了一會,突然驚叫出聲。
“血!”
“你手上哪來這麼多血?!”
我的心一下子提起來。
蟹農猛地從昏暗的角落裏看過來。
渾濁的眼睛第一次露出狠戾。
可媽媽牢牢扣著我的手腕,我掙了兩次都沒掙脫,更別提拉著她往門口跑了。
蟹農抬起那條瘸腿,一搗一搗地走過來。
看著他越走越近。
我呼吸急促,結結巴巴道。
“剛才被蟹鉗劃......劃傷了,不礙事的。”
“我們趕緊走吧,我快餓死了。”
媽媽鉗著我的手腕,異常堅定地說。
“不能走!被螃蟹劃傷會感染的,嚴重了還要截肢!”
蟹農的半張臉從陰暗處露出來。
我的聲音都染上哭腔。
“那就趕緊送我去醫院啊!再耽誤下去我要死了!”
我身子下墜,拚命想掙脫媽媽的鉗製。
媽媽卻充耳不聞。
“慌什麼?哪能這麼輕易就放過他。”
她強行攤開我血淋淋的手掌。
“我女兒被你的螃蟹劃傷了,你趕緊賠償醫藥費吧。”
“她可是清北的苗子,這下手受傷了,肯定會耽誤做題,給你要6萬6不過分吧?”
蟹農沒回應,隻是向前走了幾步,整張臉都暴露在白熾燈下。
陰鬱且凶狠。
他看了看我通紅的手掌,答非所問。
“還是被發現了啊。”
蟹農一瘸一拐地走到倉庫門口,利落地關上鐵門。
又用兩根鋼管牢牢抵住。
彈幕發出急促的警報聲,字體異常刺眼。
【距離你們被殺死,隻剩下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