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心臟咚咚響如擂鼓。
我深吸了幾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
“這是我自己攢的壓歲錢,而且我們生物老師布置了中秋假期作業,讓帶幾隻死蟹回校,研究死蟹在自然溫度下的細菌繁殖情況。”
為了讓謊言聽起來更真實,我還特地提醒她。
“不信你可以給我們老師打電話。”
看我說得鄭重其事,媽媽這才放下手。
眼睛卻看向蟹農,語氣裏全是炫耀。
“不愧是重點高中,不會讓學生死讀書,而是從實踐中學知識。”
“有些社會底層的人,恐怕下輩子都沒見識過素質教育,人啊,還是得努力學習考個好大學,不然得一輩子給人當牛做馬,還連累自己的孩子。”
聽到“大學”兩個字,蟹農渾身一震。
他慢吞吞轉過身,眼神狠厲。
瞬間看得我頭皮發麻。
彈幕又蹦出來,每個字都在發出閃爍的警告。
【壞了,踩到蟹農的痛處了!】
【他又想起自己的大學名額被人頂替的事了,再不跑真要死了。】
蟹農的手按在腰間,一瘸一拐地逼近我們。
我知道,藏在衣服下的東西,是一把尖刀。
我急得聲音顫抖,拚命央求媽媽。
“媽,回家吧,不然死螃蟹很快會滋生其他細菌,數據就不準了。”
媽媽不耐煩地罵我。
“你鬼叫什麼?死螃蟹還不好弄?”
她肆無忌憚地踢著裝蟹的筐子。
“喂,瘸子,剛才你把死螃蟹當火螃蟹賣,欺負學生無知吧。”
“你帶我去你的倉庫,給我挑幾隻蟹黃肥美的上等母蟹,我就網開一麵,不讓你還錢了。”
一聽她還想跟去倉庫,我一下子炸了。
要不是她是我媽,我真想一走了之。
開學送我去學校時,她專門去貼成績單的布告欄前,用手指著後三十名同學的名字,大聲嚷嚷。
“你絕不許和這種差生交朋友,聽見了沒有?”
“你是天之驕子,以後要上清北的,不能讓狐朋狗友耽誤了成績!”
我紅著臉低著頭,根本不敢看同學們的反應。
她還不知足,又跑去校長辦公室,讓校長敲打班主任,把我的座位調到教室第一排正中間。
可我身高足足有一米七,壓根不適合坐在第一排。
但是校長怕她再鬧事,隻好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我卻因此被同學們孤立。
這一次,她又想連累我去送死。
我急忙擺手拒絕。
“叔叔,倉庫我們不去了,這幾隻螃蟹就夠用了,您在市場忙了快一天了,趕快回家休息吧。”
“我爸馬上就會開車來接我們,離這裏就還00米。”
蟹農遲疑了一下,果然還是停下腳步。
他下意識用手往下拽了拽衣服,皮笑肉不笑。
“這樣啊,那就改天再去吧。”
我剛鬆了一口氣,“啪”地一聲脆響。
媽媽一耳光扇過來,臉頰立馬火辣辣地一陣疼。
她眼裏冒著火,咬牙切齒地指著我罵。
“誰讓你提那個狼心狗肺的負心漢?我不是早八百年前就和你那個便宜爹離婚了?我倆老死不相往來了!”
“你今天腦子被狗吃了?還是想你的便宜爹想瘋了?”
我的心一下子沉下去。
然而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我硬著頭皮堅持道。
“他微信上說了,馬上就到了......”
媽媽連理都沒理我,直接衝蟹農抬了抬下巴。
“帶我去倉庫。”
“她的便宜爹早就移民了。”